张景山整理  江洵绘谱

（二）《碧游宫》之申公豹

《碧游宫》有二：一为《封神传》之《三进碧游宫》，前带“佳梦关”；一为《混元盒》之《三进碧游宫》，与张天师收九妖“沆瀣”一气。按真正脉络言，《封神传》之《碧游宫》当属正号，《混元盒》之《碧游宫》则有摘星换斗性质。唯《混元盒》之《碧游宫》，不见申公豹，《封神传》之《碧游宫》，源源本本，不止申公豹可见，即惧留孙、土行孙等均有之。京剧中此剧，自并入《混元盒》后，单演者少。唯梆子班尚存原型，曾见老说书红班，演此剧即标《三进碧游宫》，而起自“佳梦关告警”、“杨任谏君”、“妲己进谗”、杨任遭害遇救、眼中生手，经佳梦关一场大战后，由广成子打死火灵圣母，火灵现宝，始归入“三进碧游宫”正文。实则“三进”一场，唱、念、打均不繁，又无彩切形儿套子之助，使噩噩痴痴者鱼雅一台，反不如副号之《混元盒》，尚得见广成子火灵圣母一场对剑焉。唯前场“杨任谏君”及佳梦关大战，尚繁重。予是日所见，即由韩华亭前饰杨任，后饰广成子，另由小盖天红饰姜子牙，火灵圣母则为杨子杰，此公虽老，尚能婀娜多姿；至其饰申公豹者，则为李荣黑，二花工也。此处不免生一疑问，即梆子班之演《九曲黄河阵》，申公豹例为小花脸应工，其扮相特奇突，前戴扎口，盖面，脑后另挂脸子，此中实寓方法，表示申公豹之诡诈多狡，当人一面，背后一面，此扮相曾见自来丑为之。若然，申公豹自无脸谱可言，且应归入丑行。

而《碧游宫》之申公豹，竟由二花充饰，且勾大花脸。当日曾记此谱，其脸系歪脸，一半揉紫黑，勾出小人头形，以眼镜框子作人头之嘴岔，涂赤红边线，眼一开合，辄见其口翕动，极神妙有趣。李荣黑睛如大乌珠，炯炯有光，尤似口中含物，滴溜溜乱转者焉。另一半用黑、黄、金、绿、红粉、豆青等七色组成歪脸型，如虹布彩，如蜃结气，异常绚烂。其扮相亦不同，戴发蓬前加大额子，挂黑扎，穿黑蟒，系丝绦，背剑，带黑虎形，与惧留孙同场，有赤葵黄槿之势。盖惧留孙为丑扮，勾小粉尖脸，加金红八卦，诙谐之中别饶威武。是知申公豹在此剧中不以丑扮，另有此项调剂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