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华社美国圣迭戈３月１３日电记者手记：美墨边境“看墙记”

新华社记者高山　黄恒

在美国总统特朗普口中，这是“高大、美丽”的墙；在当地抗议民众眼中，这是“丑陋、愚蠢”的墙。

８块高大的边境隔离墙的“样板墙”突兀地矗立在美墨边境圣迭戈奥泰梅萨通关口岸附近的荒地之中，令其南侧２０米远的现有边境墙顿显破旧矮小。

为迎接特朗普视察，美方１２日对“样板墙”施工地采取了严格的安保措施。美警方在离“样板墙”施工地至少还有近２公里远的地方就开始封锁道路，警车横在路中，禁止一切车辆通行。不甘空手而归的各国记者只好想尽办法，有的试图绕路，有的则寻找高点拍摄。

为了找到更直观的观察点，新华社记者根据导航沿着附近一条高速路绕行，当记者车辆跟着车流鱼贯穿过一个无人看守的道口后，宽阔的高速路变成了狭窄的街巷，路边也从空荡的荒野变成了嘈杂的城镇，导航直接把记者指引到墨西哥一侧的蒂华纳。从美国通往墨西哥的方向没有任何安检措施，甚至没有一个海关官员拦车检查一下证件。

为了寻找墨西哥一侧的观察点，记者找到在边境口岸趴活的出租车司机克鲁兹帮助带路。在狭窄的街道上左转右拐，克鲁兹带着记者来到一条泥泞坑洼的土路，一侧是铁皮等搭建的现有美墨边境隔离墙，另外一侧是低矮的房屋和堆积如山的废品，前行片刻，那些高达９米多的“样板墙”就忽然在只有两米多高的现有隔离墙后方闪现出来。墙边有墨西哥警方车辆警戒，附近还有架着机枪的军警皮卡在巡逻。

几家美国和墨西哥媒体也找到了这里，有的记者爬上马路边的垃圾堆或者建筑顶部，有的则透过现有隔离墙上的窟窿拍摄，还有人将汽车轮胎、木板等堆积在一起，爬上墙头去拍摄。墨西哥军警则漠然视之，毫不干涉。

来自圣迭戈一家报纸的美国女记者杜比特说，在美方一侧根本不可能近距离观察隔离墙。在墙头可以清楚看见美方一侧空荡的荒地上，８块外观略有差别、材料也有所不同的“样板墙”孤零零矗立着，旁边停着一些工程车辆。“样板墙”靠近墨西哥一侧还停有一排巨大的集装箱，据说是为了在特朗普抵达视察时，阻断墨西哥方向的视线。

２０１７年８月，美国国土安全部选定６家公司来建造“样板墙”，并于１０月建成，随后美国政府宣称派遣特种部队、海关和边境保护局人员从１２月起对“样板墙”进行各种测试，试验其抗破坏能力。

克鲁兹告诉记者：“墨西哥人都知道特朗普要修更高的墙，我们的总统已经告诉他了，别想我们配合他修墙，帮助他买单。”

“不知道他修这墙有什么用？普通墨西哥民众去美国那边会申请签证或边境通行证，我们会合法地过去工作或者购物，”克鲁兹说，“真想偷渡的人会绕道荒漠，或架更高的梯子。”

特朗普政府为修建美墨边境隔离墙拟定了一份十年计划，所需资金将高达１８０亿美元。根据计划，政府希望到２０２７年９月时加固或更换６５１公里现有隔离墙，新增５０５公里隔离墙。届时，隔离墙总长将达到１５５２公里，接近美墨陆地边界长度的一半。

对于隔离墙的看法，在附近一家牙医诊所工作的贝拉斯克斯哈哈一笑：“随便美国把那丑陋的墙修到多高，反正我们老百姓不会去翻。”

返回美国时，由于美方对车辆逐一安检，记者的车辆花了一个半小时才通过拥堵路段，这与来时的一路畅通形成了鲜明对比。在圣迭戈街头，记者看到上百民众举着“建造沟通的桥梁，而不是隔离的高墙”等标语举行示威，抗议特朗普修建隔离墙等政策。而同时，一辆皮卡从游行队伍旁边驶过，车头飘扬的旗帜上写着“特朗普，让美国更伟大”。

同样一堵墙，却有“高大美丽”和“丑陋愚蠢”之别。但不管看法如何，这一政策都不仅在地理上分隔美墨两国，也将在人们心里筑起一道无形之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