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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着幸福
人民政协网黎平4月11日电(孙萌萌)来到纪堂村之前,我对农村有着两极分化的想象:或是富庶、安宁,如同城市重压之外的诗和远方;另一个则是闭塞、贫困,正渴望着快速发展的祖国洒下普惠的阳光。而这两种村庄之间,似乎并没有明确的中间地带。而住在纪堂村的十二天,本真的乡村生活给我上了很硬核的一课:这两种乡村,其实并没什么分野,甚至每一个真实的,具体的乡村,都是这两种意象的综合体。
杨星书记在鸡舍中与农户交流
最初窥到这种认识的鳞爪,是有一天,杨书记带我们去了后山贫困户家的脱贫养鸡场。
这天天气很好,阳光调皮地躲过杉树林的遮挡,在每个人身上洒下温柔的光晕,松适得让人觉得像在郊游。最初碰到的一户养殖户大嫂跟我们说,她饲养的母鸡不但产蛋,还下了小鸡,自然生长的小鸡比村里发的鸡苗身体更健壮,死亡率低,她正试着给这些小动物更“家庭化”的环境,让它们更健康。那满脸的“明天会更好”的光泽太符合我的想象。我们心满意足,准备下山,迎面碰到了另外一个来喂鸡的大姐。跟这位大姐小聊一会,大姐忽然皱起眉破罐破摔般说:“唉,我都不想养了!”
这话一出,大家都有些尴尬,尤其是牵头促成这个项目的杨书记。但是,他没打断我们,而是跟着我们走到大姐的鸡舍,听我们详聊她的难处。
“我这边鸡也不多,产蛋也不稳定,还得自己挑下山去卖,卖不掉还要自己挑上来,麻烦得很!”那位大姐一边熟练地喂鸡,一边抱怨,转头冲杨书记一笑,“杨书记,既然你把这个项目拉过来,你也帮我们把蛋卖了呗!”
我们一边帮大姐喂鸡,一边悄悄观察,大姐远不是“不想养了”,反而对鸡只非常照顾,鸡舍“有山有水”像个小别墅,没有钱买饲料的时候,她甚至从自家口粮里省出米煮熟了给鸡吃。她家的鸡毛色油亮,一个个都很骄傲的样子。但她所努力的边界就只到“养鸡”,开拓市场、联络客户,她做不来,也没兴趣。于是,便非常自然地把这些工作,当成是杨星书记的责任。
看见那位养鸡的大姐,我不由得想,坐在城市的写字楼里,我们阅读很多关于人的文章:每个人都是人才,人要尽其才,要给每个人才最适合自己的位置…但是当我们走到乡村,似乎很多事就变得符号化:致富带头人永远是能带领大家用同样的方法致富的,只要开起网店,乡村好货永远是能变成现钱的,甚至搞一个项目,农户永远是敲锣打鼓地欢迎的。其实,人的性格的多样性决不会因城市和农村而分野,城市中有多少生动而不同的脸,多少颗生动而不同的心,乡村就一样有多少。
这时,我才微微理解杨星书记的“套路”:养了鸡之后,他又向政协申请资金开展稻田鱼养殖,孜孜不倦地劝说村民尤其是贫困户参加村里旅游公司的表演队,去镇上逛逛还特意跑进特产店,试探村里一些农户种的油茶加工成商品能挣多少钱。
他没给我们概括总结过,只是在干给我们看:更多选择,更多欢笑。
通过他,我也在理解着精准扶贫中的“精准”二字。或许最理想的状态,都不是“一村一品”,而是“一人一品”:让每个农户找到最适合自己的性格、知识水平、兴趣爱好的劳动内容,让劳动获得的收益与劳动本身都丰盈农民的生活。
从这个意义上说,所谓决战脱贫,也不是点灯定向,而是铺路架桥。让农民去选择做什么、去哪里,无论做什么、去哪里,只要向着幸福,就是好的。
编辑:李敏杰
关键词:大姐 幸福 乡村 书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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