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华社北京6月6日电新闻分析：华盛顿调查硅谷巨头不寻常

新华社记者郭爽

美国司法部、联邦贸易委员会、国会众议院日前陆续传出消息，将对脸书、谷歌、亚马逊和苹果公司展开反垄断调查。针对自家多个大型科技企业展开反垄断调查，在美国还是首次。“反托拉斯”大幕一旦拉开，美国互联网巨头们今后数年必将如芒在背，但调查最终是走个形式还是重锤打击尚不可预知。

大规模调查不同以往

尽管尚无证据显示监管机构受到外界施压，但舆论仍将此次大规模反垄断调查视为华盛顿与硅谷较量的升级。

美国国会众议院司法委员会3日发表声明说，“将对大型技术平台掌控的市场权力作自上而下的评估”，来判定这些互联网巨头是否有反竞争行为。这是国会首次针对多家本国互联网企业发起反垄断调查。

众议院司法委员会反垄断小组委员会负责人戴维·西西兰表示，在接下来的18个月内，该委员会将举行一系列听证会，届时将调查公司内部文件，并要求各大被调查企业的高管出席作证。一旦发现企业有不当行为，将敦促司法部或联邦贸易委员会介入。其中，大型互联网平台是调查重点，国会已经把相关打算告知脸书、谷歌、亚马逊和苹果。

“开放的互联网给美国人带来巨大好处，包括激增的经济机会、大规模投资以及在线教育的新途径，”西西兰说，“但越来越多证据表明，一些‘看门人’（谷歌、亚马逊等科技巨头）已开始控制在线商务、内容和通信的‘命脉’。”

与此同时，美国媒体援引消息人士的话报道说，两大反垄断执法机构司法部和联邦贸易委员会也已“悄悄”分配了各自的调查对象。依照双方协议，联邦贸易委员会将主导对亚马逊的监管，并监督对脸书的反垄断调查事宜；司法部将主导对谷歌的调查，并正考虑对苹果进行反垄断调查。

美国媒体评论说，此次对科技企业的调查同时引发两大机构的“兴趣”，并达成“分配”方案，这预示着此次反垄断调查将更为严格。

美国市场分析师贾斯廷·林奇说：“如果司法部展开反垄断调查，这将会加剧对脸书、亚马逊和其他科技巨头的批评，并成为2020年美国总统选举期间的热议话题。”

反垄断调查或影响深远

山雨欲来风满楼。反垄断调查消息传出，美国科技巨头股价集体遭遇重挫。仅3日一天，FAANG（脸书、苹果、亚马逊、奈飞和谷歌母公司“字母表”）市值盘中一度蒸发1700亿美元。

《纽约时报》评论说，反垄断调查必然带来深远影响。由于现有反垄断法规出台时，互联网行业尚未诞生，因此，此次大规模调查可能将导致美国数十年来首度修订反垄断法规。

《华盛顿邮报》有文章分析说，8年前，谷歌遭联邦贸易委员会反垄断调查时，联邦贸易委员会与司法部的意见并不一致，所以最终调查草草了事。但这一次硅谷巨头们恐难逃反垄断重锤打击，有人甚至提出要分拆这些公司的部分业务。

历史上，美国对大型企业的反垄断调查通常持续数年。巨额罚款之外，冗长的反垄断诉讼、监管，甚至分拆措施，均让被调查企业“大伤元气”。

美国几大科技巨头真正担心的，恐怕还是微软旧案再现。1998年，美国司法部对微软发起6项垄断指控，“跨世纪”审判轰动全球。虽然微软最后并没有被拆分，却被诉讼案拖累了十年，谷歌等当年的科技新贵在此期间崛起。

全球监管呼声迭起

一方面，实体零售业在亚马逊面前“节节败退”，搜索和广告服务让谷歌与竞争对手结怨颇深，音乐流媒体服务斯波蒂菲公司等多家企业在欧盟提起对苹果的反垄断投诉……

另一方面，加强对科技巨头监管的政治压力日益增加，美国监管机构已多次被指责不作为，导致科技巨头成长为垄断企业。民意调查显示，谷歌、脸书等不少科技巨头在美国民众中的声誉度均有不同程度下降。

随着2020年美国总统选举临近，对硅谷科技巨头的批评在两党中同时可见。对此次大规模调查科技巨头，美国国会参众两院多名议员表示欢迎，认为大型企业掌控的权力理应接受审查。脸书公司联合创始人克里斯·休格、2020年总统候选人拜登、参议员伊丽莎白·沃伦等多名政商界人士提出分拆硅谷科技巨头的想法。

不过，联邦贸易委员会前主席威廉·科瓦奇认为，分拆公司难以完成。他还指出，市场不应对此次反垄断调查过度反应。一些专家也认为，由于互联网巨头的业务是一个有机生态，业务可能难以分割，调查不排除以企业同意改变特定经营行为而结束。

在海外，谷歌、亚马逊等科技巨头早已开始接受越来越严格的审查，比如，欧盟委员会两年内对谷歌开出3张巨额罚单，欧盟针对亚马逊的反垄断调查已经展开，日本等国反垄断监管机构决定启动对脸书等企业的调查。现在，华盛顿不同寻常地亲自上阵，到底会给这些“大得不能倒”的巨头们带来什么样的行为改变，仍是个叫人期待的未知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