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年热播的《老中医》里，有这样一个角色：精明、胆小、刻薄，国难当头时却透着一股子仗义和硬气。看过这部剧的观众一下就能猜出他就是赵闽堂。
冯远征塑造了很多经典角色，让人难忘。2001年《不要和陌生人说话》播出后，就连亲朋好友都会问他的爱人梁丹妮：“远征在家不打你吧？”电视剧《老中医》剧照
演什么像什么的背后是演员冯远征的专业和敬业。我们知道他在1999年北京人艺话剧《茶馆》里扮演松二爷。可很少有人知道，舞台上那个总是小心翼翼蹭着地走路的松二爷，是靠冯远征蜷着10个脚趾走路以及控制形态的。角色千人千面，冯远征本人却是简单通透的。不愿做明星，他说自己做个演员就挺好。
冯远征：做一个好演员要德在前，艺在后
1984年，北京电影学院招生，冯远征报了名。在复试表演小品的环节，因为喜欢“伤痕文学”，也因为小时候跟父母在农村的干校生活过几年，他构思了一个知青的故事。那次表演是他长期积累后的一次爆发。演到高潮处，冯远征拍案而起，把当道具的酒瓶“砰”的一声砸碎了，把老师们惊住了，扒在门缝外的考生也为他叫好。但后来因为“形象一般”，冯远征还是落榜了。幸运的是，考场外的他被我国第四代著名导演张暖忻看中，拍了电影《青春祭》。他懵懵懂懂地在那个人多戏少的年代当了回电影的男一号。冯远征回忆，张导演见到他时，他正坐在木堆上等着去复试，穿的是父亲的一身旧行头：绿上衣、蓝裤子，脚蹬懒汉鞋，斜背着“军挎”。“气质上比较贴近张导演想找的演员。”拍完《青春祭》不久，1985年，冯远征同时被北京人艺和中央戏剧学院录取。坐在北京人艺对面的马路牙子上，他与老同学高东平一合计，中戏毕业还不一定能进北京人艺呢。于是俩人都进入北京人艺85班。《北京人》是冯远征在北京人艺参演的第一部大戏，夏淳导演让他演曾文清。一个尚未毕业的学员演曾文清，并没有那么容易找到感觉。一进排练厅，导演就建议他穿布鞋、梳背头。那天从排练厅一出来，他直奔王府井百货大楼买了一盒“金刚钻”牌发蜡，又去“内联升”买了一双圆口布鞋。“那双布鞋大约20块钱，对我来说是很昂贵的，我的学员工资不过每月23元。”他穿上这身行头一亮相，把家里人笑坏了。“我很严肃地告诉家人，这是在体验生活。”他还按导演的要求，练习国画和书法，寻找气定神闲的感觉。为了表现出曾文清修长的手，他留了较长的指甲，还经常抹点儿香油做“保养”。还向一些行家请教怎么养鸽子、怎么喂食、怎么让它们自己洗澡。那时候冯远征喜欢熬夜，一边听音乐，一边琢磨怎么演曾文清。终于有一天，他上场一走，导演说，“这回有点儿意思了！”演完《北京人》，冯远征仿佛体会到了表演的精髓———走出自我的躯壳，走进角色的内心，这是一个从“破”到“立”的过程。电视剧《不要和陌生人说话》挑选演员时，只有冯远征和导演讲，安嘉和不是个真正的坏人。他始终按照安嘉和是一个“人”在表演。虽然安嘉和的所作所为让观众恨他，但是他的社会角色“医生”并不是一个坏人。有了这个基调，人物就非常成功。后来，冯远征和梁丹妮成为联合国儿童基金会和中国妇联“保护儿童，制止暴力”的形象大使。安嘉和淡出了人们的记忆，但是冯远征夫妻希望人们对家庭暴力的反思是长久的。话剧《司马迁》剧照 李春光摄
将司马迁的故事搬上话剧舞台，是冯远征多年的心愿。不仅因为与司马迁同为陕西韩城人，他更想通过重塑经典，向观众传递中国传统文化，唤醒人们更多的思考与感悟。从2005年开始抓剧本创作到2015年话剧《司马迁》正式公演，冯远征用了整整10年。再拿北京人艺2019年的开篇话剧《全家福》来说，这部戏从2005年开始排练到演出，再到新一轮的复演，中间经历了很多曲折。《全家福》演出期间，冯远征得了甲流，从彩排的时候就开始咳嗽，为保证演出，每天都要用大量的药压着。让他特别感动的是观众的理解和支持。“演出完，有的观众还问我是不是感冒了？我说：‘是的，您多担待！’观众一个劲儿地劝我不要用那么大的劲儿，多注意休息。”观众的喜欢和认可，是给冯远征最大的鼓励，“我们付出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话剧《全家福》剧照 李春光摄
1992年，老一辈艺术家们的《茶馆》封箱时，冯远征30多岁。1999年，冯远征等主演的《茶馆》排出来，用了四五年的时间才得到观众的认可。现在，《茶馆》开票会秒没。一票难求的繁荣辉煌，也意味着北京人艺已进入新老演员交替的时刻。
冯远征：我们这一代退休了，北京人艺后继有人
2019年11月下旬，又有“新鲜血液”加入到北京人艺表演学员培训班。而就在专业初试的4天时间里，演员队队长冯远征每天必到，在同一层楼道的4个考场来回巡视，每天走出2万多步。由于没有担任初试评委，他不能进入考场，都是扒门缝儿观察考生的表现。自从出任北京人艺演员队队长以来，冯远征牵头制定了多项管理规章制度，涉及演员、后台管理、纪律、外签合同等方面。还制定了“青年演员培训计划”：推出经典剧本阅读活动，开办人艺表演大师课，请专家讲公共关系、昆曲等，组织外出体验生活……在北京人艺已经30多年了，冯远征对人艺精神深有体会，“不要老以为都要往舞台中央站，一辈子演小角色也是光彩的，是伟大的演员。以前这样的演员在北京人艺数不胜数，没有他们哪有一台好戏呀。这就是‘一棵菜精神’。”（冯远征：全国政协委员、北京市政协委员，北京人民艺术剧院演员队队长，国家一级演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