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入开展侵华日军细菌战研究，必须坚持正确的历史观，加强规划和力量整合，加强史料收集和整理，加强舆论宣传工作，让历史说话，用史实发言。作为二战遗留问题，日军细菌战罪行长期被淹没于历史长河，直至20世纪80年代才逐渐浮出水面，进入公众视野，得到学界关注，相关档案的收集、编纂、整理及研究工作得以陆续展开。近年来，国内学界对日军细菌战问题的关注度持续攀高，随着新档案、新史料的不断挖掘，建立在坚实可信史料基础之上的学术研究更加扎实深入，也使得日军细菌战史研究日益成为“显学”。

除国内存藏的档案史料之外，海外也收藏有大量侵华日军细菌战的公文记录、调查报告等资料，这些珍贵史料是直接证明日军开展细菌战的重要证据，是对国内相关资料的重要补充，是对日本右翼势力掩盖细菌战历史错误言论的有力批驳和回击。近年来，海外解密公开了一批日军细菌战英文档案资料，成为细菌战研究的重要资源，有效补充了细菌战档案资料的缺失。但是，与国内相关资料的挖掘整理成果相比，对存藏于海外的细菌战档案的征集和揭示还有较大的提升空间。

文献档案不仅能存凭留史，更能发挥资政育人的重要作用。国家图书馆“革命文献与民国时期文献保护计划”从文献普查、征集、整理、数字化与专题资源库建设入手，有针对性地开展革命文献与民国时期文献抢救保护工作。计划实施过程中，先后从海外征集到日本战犯审判文献、日本战争罪行文献、日本对华调查文献等史料，填补了国内相关领域史料的空白，特别是近年来征集到的日军细菌战档案，成为日军在我国实施细菌战的又一铁证。

整理研究海外征集到的侵华日军细菌战档案是一项难度极大的工作。首先，海外存藏细菌战资料多为外语文献，消弭语言障碍是整理工作之锁钥。征集回来的万余页外文资料需要认真翻译，归纳提炼的能力就显得尤为重要。而且，细菌战涉及浩繁的专业术语，需要从百科工具书中找寻最准确的译名。更困难的是，这批档案资料涵盖多个叙事场景，在不同情境下对同一实体可能采用了不同的名称形式，而对不同实体又采用了相同的名称形式，对实体名称进行系统化统一并非易事，在一定程度上要运用编目学的规范控制方法。这不仅需要扎实的信息组织工作基础，更需要做到细致与周密。其次，细菌战资料卷帙浩繁，又涉及庭审记录、人物叙述、调查报告等多个方面，而且不少档案还都是解密不久，可参考的学术资料十分有限，只有对档案资料进行认真审慎的研究，从通读概览中探析事件的深刻背景，厘清基本脉络，整合有效信息，进而透过现象看本质，从众多细枝末节中“撮其旨意，录而奏之”。这不仅需要科学的方法，更需要严谨的态度。再次，由于历史文件的质量良莠不齐，有的散乱无序，有的辨识度低，相当一部分存在文字错漏，加之年代久远，当时的刊印技术相对落后，文件呈现的清晰度有些也不尽如人意，这些都给整理研究工作增加了难度。只有去伪存真，勘误订正，整序编号，才能使编纂工作得以顺利进行。

经过不懈努力，2020年国家图书馆建成“日本细菌战资源库”，向世人全方位、多角度地展示了日军细菌战血淋淋的历史真相，涉及日本细菌武器研究与试验、细菌战的具体实施、日军使用活人进行人体试验、盟军对日本涉细菌战科研人员和军人的调查、盟军关于组织战争罪行审判等方方面面的内容。2021年9月，国家图书馆出版社又相继推出《二战日军细菌战档案汇编》（全18册）。这批珍贵的档案资料充分展现了史实史证，为助力学术研究、巩固二战胜利成果、发挥爱国主义教育起到了积极作用。

（作者系全国政协委员，国家图书馆民国时期文献保护工作办公室原主任、研究馆员马静）

《 人民政协报 》 （ 2025年12月27日 第 8 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