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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马:时代精神的丹青见证
舒勇 全国政协委员、中国美术家协会理事、湖南省网络文艺家协会主席
2026年,农历丙午年,我以水墨为语,以丹青为魂,创作了一批水墨红马头。当朱砂在宣纸上晕染、渗透、交融,留下的不仅仅是色彩的轨迹,更是文明脉络的舒张,是这个时代精神气象的视觉凝结。我的笔触所追逐的,从来不是一匹马的形貌,而是其背后那个跃动的灵魂,是那贯穿千年、此刻仍在澎湃的文化精神。
画中红马,大多昂然侧立,以浓淡相宜的朱砂层层渲染,其鬃毛如烈焰飞扬,其肌理由水与墨的微妙冲和自然显现,每一寸肌理都是不可预设的生命痕迹。我尤为着意于那一双眼睛——瞳孔中心刻意留出的空白,仿佛一扇开向苍穹的窗,那是光,是灵,是生命与天地对话的通道。这眼神沉静而深邃,坚定地望向画外,也望向时间的深处,它邀请每一位观者与之对视,在静默中完成心灵的交流。正如您所见,整幅画面构图极简,大片留白,唯马首居于中央,顶天立地。这“空白”并非虚空,它容纳了无垠的天空、广袤的草原、奔流的历史长河,更是每一位观者驰骋想象、安放情感的无限场域。水墨的玄妙,正在于这“以少胜多,以无胜有”的东方哲学,寥寥数笔,气象万千,这正是《易经》中“生生之谓易”的变易思想在视觉上的纯粹表达。

我创作的这批水墨“红马头”,其色彩本身便是一则深厚的文化寓言。丙午之年,天干“丙”属阳火,色尚红;地支“午”配生肖马,二者相合,成就了这六十年一遇的“红马年”,亦为“双火叠加”之年。火,象征着光明、热量与无尽的生命能量;马,在农耕文明的集体记忆中,始终是奋进、耕耘与丰收的化身,与“牛马年,好种田”的古谚一脉相承。“红马”的意象,因而超越了自然物象,成为火之文明能量与马之奋进精神的完美结晶。先民所言“红马单春年,人收地也收”,便是将这干支五行、天时节气与生活经验熔铸一炉,形成的对丰饶与兴旺的殷切期许,其中蕴含的,是对天地规律的朴素认知与对美好生活的永恒向往。
马,在中国文化的长卷中,从来不只是役使的牲畜,它是一个深邃而丰饶的精神符号。从“老马识途”的经验智慧,到“马革裹尸”的忠烈气节;从“白驹过隙”的生命哲思,到“龙马精神”的昂扬面貌,马的意象始终与民族的命运沉浮、精神嬗变同频共振。它曾是汉代开疆拓土、连接西域的汗血宝马,承载着帝国的雄心;也是唐代韩幹笔下丰腴雄健的玉花骢,彰显着盛世的雍容气度;更是徐悲鸿先生在民族存亡之际所绘的瘦骨锋棱的奔马,发出不屈的怒吼。马的筋骨里,烙印着中华民族的坚韧、豪迈、忠勇与进取。而在今天,当“一带一路”的画卷重新铺展,马作为古丝绸之路上最重要的文明使者,其意象被赋予了新的时代内涵——它象征着连通、交流、共荣,承载着“和而不同”的古老智慧,奔向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的壮阔未来。

因此,我画这批水墨红马头,意在捕捉与塑造一种时代的精神肖像。我试图通过它的眼眸,传递历经五千年沧桑洗礼后的那份从容与定力,那是“乱云飞渡仍从容”的文化自信;通过它昂首的姿态,表达一种面向世界的开放胸襟与眺望未来的远大目光,那是“海纳百川,有容乃大”的气度;通过它挺拔的脖颈与凝神的气势,传达“不待扬鞭自奋蹄”的自觉担当与砥砺前行的内在动力。这匹红马,既从《周易》的乾卦“天行健”中汲取了自强不息的刚健精神,也浸润着儒家“修齐治平”的入世情怀,更蕴含着道家“大象无形”的哲学玄思,它是古典精神在当代的活化与转译。
艺术的最终完成,永远在观者的“心”中。我绘出这匹红马,留出大片的想象空间,正是为了构筑一个开放的、可对话的审美场域。当您驻足画前,与那目光相遇的刹那,您看到了什么?是“雪尽马蹄轻”的畅快,是“快走踏清秋”的抱负,还是自身生命中某个奋勇前行的瞬间?那眼神中的空白,如同一面明镜,映照的正是观者自身的阅历、情感与理想。不同的人,会唤醒画中不同的精神密码,这便是我所追求的艺术的“共生”——作品在凝视中获得生命,意义在共鸣中不断生成。

所以,这批以朱砂写就的水墨红马头,是我为丙午之年、为这个波澜壮阔的新时代,所作的丹青见证。它不仅仅是一幅画,更是一次宣言,一种象征,一个态度。它宣告着一个古老文明在新时代的创造性转化与创新性发展;它象征着那永不褪色的奋进精神与历久弥新的生命热情;它邀请所有看到它的人,一同思考我们从何处来,向何处去,并以火一般的热情、马一般的奋进,共同奔赴、共同书写属于这个时代的壮丽篇章。
编辑:马嘉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