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新网银川2月2日电  题：当剪纸遇见马年：一纸一剪 千年年味在指尖绽放

中新网记者 于晶

2月2日，在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剪纸项目代表性传承人伏兆娥的工作室里，红纸与剪刀正演绎着一场无声却热烈的迎新仪式。她俯身案前，指间的红纸微微颤动，剪刀如游蛇般灵活穿梭。细雪似的纸屑簌簌飘落，不过几分钟，一匹鬃毛飞扬、昂首欲鸣的骏马便跃然纸上，整幅圆形的剪纸仿佛随时会腾空而起，将“马到成功”的祝愿直送入人心底。

图为伏兆娥(右)和女儿一起剪纸。中新网记者 于晶 摄

“剪纸是中国人过年的‘文化菜’。”“剪纸的根在生活，魂也在生活。”伏兆娥的指尖轻轻抚过剪纸边缘，目光温柔。对她而言，马年剪纸不只是应景的装饰，更是刻入生命的情感仪式。

记忆中的年味儿，总掺着浆糊的甜香：腊月里，全家围坐熬浆糊，她踮脚贴窗花，父亲挂门神，母亲把剪好的“福”字倒贴在柜门上。“阳光透过贴满剪纸的窗棂，满屋子红彤彤的，那是童年最暖和的光。”伏兆娥说，“红色是吉祥，手艺是人心。一代代人剪着贴着，就把祝福揉进年里了。”

如今，年货市场上机器印刷的窗花占了半壁江山，图案精致却缺了温度。伏兆娥并不拒绝工业文明带来的便利，却始终守着手工剪纸的“魂”。“机器做的规整，手剪的有心，纸与刀交错时的那种呼吸感，是冷机器给不了的。”她举起刚完成的马年剪纸，马眼处的锯齿纹细如发丝，“你看这马鬃，每一刀的力道都不一样，像真马的毛在风里动。”

传承不是固守旧时光，而是让传统“活”在当下。伏兆娥的案头，除了传统窗花，还摆着她新设计的马年文创，印着剪纸马的运势牌、可吸附在冰箱上的磁性剪纸……“年轻人觉得有用、有趣，手艺才能活起来。”她拿起一个生肖挂件，上面剪出马踏祥云的灵动轮廓，配文“马年行大运”。“这是专门为年轻上班族设计的，可以挂在包上或车里，可爱又讨个好彩头。”

工作室一角，几个年轻人正围着伏兆娥学剪纸。“先剪出马的轮廓，再修鬃毛，最后添装饰。”她握着学徒的手，剪刀在红纸上流畅地转折，“别怕剪坏，剪纸的灵气就在这‘破’与‘立’之间。”22岁的李悦是学设计的，她举着自己剪的“小马驹”说：“以前总觉得剪纸老气，现在才发现，一刀一剪里都是故事。”

“剪纸带给我最大的快乐，就是被人需要。”伏兆娥望着满屋的作品，嘴角含笑。去年春节，一位海外留学生专门来求一幅新年剪纸，“他说贴在国外家里，就像把中国年‘搬’过去了。”也有年轻妈妈带着孩子来学剪“马宝宝”，说“要让孩子知道，年不只是红包和鞭炮，还有指尖传下去的温度”。

一张红纸，一把剪刀，在伏兆娥手中幻化出大千世界：从古老图腾到现代卡通，从黄土高原的窑洞到江南水乡的石桥……这门扎根于生活的古老技艺，正以最质朴的方式，守护着中国人关于“年”的记忆与情感。

“贴上剪纸，年才算真正进了家门。”伏兆娥将刚剪好的马年窗花贴在工作室的窗户上。阳光穿过红纸，在墙上投出一道骏马的影子，仿佛正昂首奔向崭新的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