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世纪30年代的清华大学，学风浓厚，大师云集，是无数青年探索新知的理想之地。当时的钱锺书和杨绛，皆饱读诗书、热爱文学，怀揣着对知识的热忱与追求，先后来到这所知名学府。在清华园浓厚的学术氛围中，他们不仅博览群书，潜心求学，同时也遇见了彼此，成为相伴一生、灵魂契合的知己。

钱锺书的成绩单

杨绛的成绩单（原件存清华大学档案馆）

钱锺书在清华的求知岁月

钱锺书1910年出生于无锡的书香世家，从小喜爱读书，小学时就开始接触西洋小说，后来在教会中学学习，打下了良好的英文基础。1929年，钱锺书考入清华大学外文系。

参加入学考试时，钱锺书的国文和英文成绩都是第一名，尤其英文还是满分，但数学才考了15分。按当时清华的招生规定，只要有一门课程不及格，就不予录取。罗家伦校长看到钱锺书的国文和英文成绩，特别兴奋，赞叹不已，于是打破常规，做主录取了钱锺书。钱锺书因此在校内名气十足，成为学生中的风云人物。

当时的清华，教授阵容强大，主任为王文显，吴宓教授西洋文学，陈岱孙教授西方经济学，金岳霖教授西方哲学，朱自清、闻一多教授中国文学，冯友兰教授中国哲学史。

从现存于校史馆的钱锺书读书时的成绩单可以看出，大学四年期间，他主修国文、英文、法文、西洋通史、西洋文学概要、西洋小说、西洋哲学史、英国浪漫诗人、论理学、古代文学、英文文字学入门、戏剧、文学批评、十八世纪文学、十九世纪文学、中世纪文学、文艺史与时代文学、现代文学、莎士比亚等中西方文化专业课程，还选修了文字学、拉丁文、中西诗之比较和中国美术史这四门课程。根据1931年发布的《清华大学教务通则》显示，学生的学业成绩分为超、上、中、下、劣5个等级。钱锺书的专业必修课有13门达到了超的等级，4门达到了上的等级。历经4年的系统学习，钱锺书既开阔了学术眼界、培养了西学素养、通晓数门外语，也逐步构建起融会古今中西的知识结构，积淀了扎实的学术基础。

读书期间，钱锺书曾担任校内学生刊物《清华周刊》文艺组编辑和英文副刊主编，发表过多篇中英文文章、旧体诗和书评，如《鬼话连篇》《小说琐征》等。

那时的部分清华教授除了在校教书，在校外也担任知名刊物的主编。教授们因钱锺书学识渊博、见解独到，竞相向其邀稿发表至这些颇具影响力的校外刊物，主要有《英译千家诗》《新中国文学的源流》《近代散文钞》《一种哲学的纲要》《民族自救的一个方案》《休谟的哲学》《旁观者》等多篇文章。大学时期发表的这些文章，成为他正式写作生涯的开端。

钱锺书在文学方面的深厚学术功底和卓越才华震惊了全校师生。吴宓教授当年称赞他：“自古人才难得，出类拔萃、卓尔不群的人才尤其不易得。当今文史方面的杰出人才，在老一辈中要推陈寅恪先生，在年轻一辈中要推钱锺书，他们都是人中之龙”。

杨绛在清华的求学时光

杨绛同样出身于书香门第，自幼饱读诗书。1928年夏，杨绛中学毕业，她一心想报考清华大学，但无奈那时清华刚开始招收女生，不到南方来招生，她只好就近考入东吴大学政治系。1930年夏，杨绛在东吴大学读二年级时，在好友蒋恩钿的劝说下报考清华，但因大弟重病去世而错过。1932年初，大四时，因东吴大学的停课潮，杨绛北上到燕京大学借读。期间她赴清华探望挚友蒋恩钿，经对方引荐协助，顺利办理借读手续，于清华外文系完成本科最后一学期课业，最终仍取得东吴大学毕业证书。虽最终如愿踏入清华园求学，但没有在清华度过整个本科阶段，成为了杨绛此生一大遗憾。

1933年，杨绛考入清华研究院外国语言文学部，由于同在清华外文系，杨绛所上课程与钱锺书大体相同。她的成绩单显示，其法文和中西诗之比较两门课程成绩为超，文学批评和法国文学专题研究两门课程成绩为上。杨绛因成绩优秀，每学期均获得优秀生奖学金，直至1935年夏离校自费与钱锺书一起赴牛津大学留学。

在清华读书期间，对杨绛影响较大的课程有王文显教授的英国戏剧史、吴宓的中西诗文比较和翻译术、朱自清的散文习作和温德的法国文学课。杨绛就是在朱自清的散文习作课上开始走向文学创作之路的。她的散文《收脚印》和短篇小说《路路，不用愁》以清新的气息和自然灵动的文笔为朱自清所欣赏并推荐发表于《大公报》文艺副刊上，这是杨绛文学创作的开始。

情定清华园

钱锺书与杨绛在清华园的初次见面可追溯到杨绛在燕京大学借读期间。1932年春，杨绛到清华古月堂看望蒋恩钿，一同在燕京求学的同乡孙令衔与她一同前往拜访自己的表兄。孙令衔拜会表兄后到古月堂接杨绛一同返回燕京大学，而送他来古月堂的这位表兄就是大名鼎鼎的钱锺书。

两人在古月堂的第一次见面虽然简短，但又彼此难忘。随后钱锺书写信给杨绛以一句“我没有订婚”开门见山直接表白，而杨绛以“我没有男朋友”作出了回应。就这样，他们二人在清华园开启了相伴一生的姻缘。就连杨绛的母亲也时常开玩笑说“阿季脚上拴着月下老人的红线呢，所以心心念念只想考清华”。

1932年夏，杨绛完成了在清华的本科学业，钱锺书即将升入大四。为了与杨绛在清华园多待1年，钱锺书建议杨绛报考清华研究院。1933年，经过1年的努力，杨绛考入清华研究院外国语言文学部。而这一年，钱锺书从清华本科毕业，暑假与杨绛在苏州订婚。

订婚后，钱锺书到上海光华大学任教，杨绛则回到清华园继续研究生学业。1935年，钱锺书完成了在光华大学的两年聘期，参加了教育部第三届庚子赔款奖学金赴英留学资格考试，获得第一名，考取牛津大学，杨绛打算不等毕业便与钱锺书结婚，然后一起出国。于是和老师商量用论文代替考试，未取得毕业文凭便提前一个月回家。1935年夏，两人出国前在家乡举办了婚礼。

至此，这对中国现代文学史上的伉俪结束了在清华园的学习生涯，这段清华岁月成为二人一生中最珍贵的青春底色与人生序章。在水木清华，二人以文学结缘相守，学业上彼此勉励、携手共进，精神上相知相惜、互为知己，成就了中国文坛的一段动人佳话。

（作者单位：清华大学图书馆古籍特藏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