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浙江江山贺村“六月廿四”,缘何传承三百余年且至今旺盛?
带着强烈的探寻意愿,我数次走进贺村镇,就“六月廿四”走古街、赶墟日,访老者,听故事,查文献、探新市。通过所见所闻、所阅所览,不断加深对贺村“六月廿四”的认识。
江山人说的“六月廿四”,即指贺村的“六月廿四墟”。追溯由来,说法不一,历久成谜。有学者认为,最早的贺村“六月廿四”应是一个庙会的日子,庙会的起始时间,大约在宋代开始。持此说的理由是:宋代南方开始有荷花节,农历的六月廿四是荷花生日;同时,宋咸淳三年,江山县易名礼贤县,离礼贤县治不远的贺村设一个关帝庙,并把关公生日作为庙会日这可能性很大。关于贺村墟日起始于何时?有学者认为,应从清初(康熙年间)开始,至于具体时间,目前难有确证。

本世纪10年代浙江贺村“六月廿四”盛况(贺村镇党政综合办提供)
但关于它的由来,历史上一直有些不同版本的传说。这些传说,充满着文化与经济的双重之“谜”。这当中,有两个说法较为流行。
说法一:借墟开市。从小在贺村长大的江山已故方志专家毛东武先生,生前对“六月廿四”有着特别的情感。两年前的一次采访中,他向笔者讲起小时候常听老人们口传的故事:
约在明朝,贺村聚居着一个王氏大家族,占有大量土地。每逢收割季节,家族需雇用一批短工帮忙收割。由于人多,每天用膳所需的蔬菜要到离贺村五华里外的“毛塘墟”采购,颇为不便。到清初康熙十七年(1678年),王氏家族为方便采购,向毛塘人提出借用“墟日”,“六月廿四”是毛塘的墟日。经双方谈妥,毛塘人将当年的“六月廿四墟”借给贺村作为“开墟”之日。自这年始,这一墟日一直延续至今,历经三百四十多年。为吸引赶墟人,凡到贺村赶“头墟”的摊贩,由王氏家族出面招待一餐点心,这项“促销”举措此后延续使用。开墟之初的很长一段时间,来贺村赶“六月廿四墟”的摆摊者,每人还可获得四两牛肉、一碗牛肉面。从此,贺村墟日逐渐兴旺,而毛塘墟日却随之衰弱,直至被贺村墟完全取代。贺村人为纪念“开墟”之日,每年“六月廿四墟”都要杀牛、演戏、赶庙会,热闹非凡。
在新近探访中,贺村老一辈人吴德海、姜贤友等都提及上述说法,并讲起相关故事。

20世纪90年代初浙江贺村“六月廿四”商贸场景(摄影:蔡怡 )
说法二:荷花生日。在采访毛东武先生时,他特地给笔者打开1989年版的《辞海》。其中载:“古时江南风俗,以阴历六月二十四日为‘荷花生日’”。清代顾禄《清嘉录·荷花荡》引沈朝初《忆江南》词云:“苏州好,廿四赏荷花。黄石彩桥停画鹢,水晶冰窨劈西瓜。痛饮对流霞。”并注:“六月廿四日,为荷花生日”。据其他史料记载,农历六月廿四为旧时观莲节,也称采莲节,民间以此日为“荷诞”,宋代已有此节,明代俗称“荷花生日”。六月廿四前后,湖面莲叶接天、藕花满湖,轻风吹拂、绿波荡漾,身临其境赏花令人心旷神怡、流连忘返。因而旧时这一天,江南各地有划船、赏荷、游园、放荷花灯等民俗活动。
贺村如今仍有一个自然村叫“荷塘”,谐音即“荷诞”;据贺村一些族谱记载,旧时贺村就叫荷村。由此推测,贺村的“六月廿四墟”或与庆贺荷花生日、举行庙会活动有关。
江山市地方文化研究名人、作家徐江都先生曾撰文称:“因旧时贺村地盘形似荷叶,故昔称荷村, 便把六月廿四荷花生日这天,作为一年一度最盛大的会日,周边的群众都在这天赶去参加。于是,贺村‘六月廿四’便成为最热闹的墟日。”
毛东武先生曾回忆道:“童年时代,去赶贺村‘六月廿四’必到贺村乌龙殿去看戏,那里有个戏台,所看的戏,很多主题与‘荷花仙子’有关。人们把戏中的那些美丽善良的姑娘(大致是戏曲中的旦角)称为‘荷花仙子’。”由于“荷”与“和、合”谐音,“莲”与“联、连”谐音,中华文化中,常以荷花象征和平、和谐、合作、合力、团结、联合。选择这一天作为庙会日和墟日,大都蕴含着人们企盼合作能顺顺利利、生意能风风火火、日子能和和美美之意。
除上述“借墟开市”与“荷花生日”两种较为流行的说法外,文化界的人们还发掘了更多与民俗、文化相关联的史料,来解释贺村“六月廿四”为何能持久兴盛。
较为普遍的看法认为,农历“六月廿四”乃诸神诞辰日。据说,这天,除荷花仙子诞辰外,还有七位地位都很高的神仙——关圣帝君圣诞、火神诞、王灵官诞、和合二仙诞、西秦王爷千秋日、雷祖大帝圣诞、南极大帝圣诞。其中,关帝圣君为大众所熟知,即关公,被民间奉为武圣、义财神、武财神,与“文圣”孔子齐名。
农历六月廿四,诸神诞辰日,对旧时和现今的人们来说,是否始终存有一种力量和企盼,驱动他们前往赶庙会、赶大墟呢?(夏歌)
编辑:陈姝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