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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墟日:越过春秋300余年——解码浙、闽、文化赣三省边陲贺村“六月廿四”古墟(之二)

2026年08月14日 14:11  |  来源:人民政协网 分享到: 

一地的持续繁华离不开经济,但其生命力更需要文化的滋养。

浙、闽、赣三省边陲贺村“六月廿四”,其实是一个“大墟日”而已。它能历经风雨沧桑三百余年,不只是一个经济现象,也必定是一个坚韧的文化传承。

在工商业经济不甚发达的农耕时代,我国南北各地的集镇乡村极少有商店。为满足广大农民农副产品流通和各类物资交换的需要,有些乡镇或者人口较集中的大村庄,逐步兴起了集市(南方人俗称“墟”)。人们定期到集市上去,无论交易货物还是看热闹,北方俗称“赶集”,南方习惯称“赶墟”。我国地域广阔,各地风俗迥异,“墟”也自然周期不同、规模有别、特色各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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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世纪90年代浙江贺村“六月廿四”商贸场景(摄影:蔡怡 )

旧时,江山除“下路乡” 外,“上路乡”的很多乡镇、大的村庄都有墟。据清朝同治年间的《江山县志》记载,至清晚期, 江山就已有峡口、凤林、礼贤、贺村、清湖、石门等十九个墟。每个地方的墟日,按约定俗成,五日一墟, 逢农历“一、六”“二、七”“三、八”“四、九”“五、十”作为墟日。为便于人们赶墟,相邻的乡镇(村庄)的墟日均会错开。

墟日这一天,江山各地赶墟的人们习惯起个早。他们往往天还没亮,早已把袋里的钱捏湿了,憋足了讨价还价的劲头往墟场赶。于是,在通往墟场的大路小路上,荡漾着“赶墟人”的说笑声和扁担的“咯吱”声。乡民们把自己生产的粮食作物、种子、山货、日用品等挑到墟上去卖,另有很多人则到墟场去采购自己想要的物资。小商贩们更是盘点着赶墟的日期和时辰,充满着激情和向往,在周边五个墟里周转着“赶”。他们把城里的商品或者从别的墟里购得的货物运到另一墟上去卖,赚取其中的差价,实现着自己的商业梦和财富梦。

墟日里,吃的、穿的、用的、玩的,各类日用百货琳琅满目,特别到了年关,更是应有尽有。墟日会有各种“行”,如粮食方面的叫“米行”,家禽牲畜类的叫“鸡行”、“猪行”,服装类的叫“布行”等。赶墟的人们,会把自己的产品摆在合适的地方去卖,也会从不同的“行”中去选购自己想要的货物。当人们完成了交易带着“胜利果实”离开墟场或者虽未实现交易但却带着赶墟获得的愉悦离开墟场往家赶时,墟也就慢慢散去。江山因与福建、江西接壤,又与安徽毗邻,因此,江山各地的墟日,一般都会有邻省的人们前来捧场。一年中,无论春夏秋冬、农忙农闲,江山墟日的景象总是车来人往、熙熙攘攘,充满着浓浓的民俗味和烟火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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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世纪20年代初浙江贺村“六月廿四”夜市场景(贺村镇党政综合办提供)

“六月廿四”具有江山墟日的所有特征,而且规模之大、商品种类之丰、参与者之多、地域影响之广超越了其他所有的墟日。

早时,每到贺村“六月廿四”这天,乡民山农、摊贩小商,手提肩挑、熙熙攘攘地往贺村赶,俗称“赶六月廿四”。

贺村“六月廿四墟”也有一个发展过程。最初,就是贺村人开设的一个墟日而已。到了清同治年间,贺村墟日开始出现耕牛的交易,这也助推了“六月廿四墟”的兴盛。到了民国时期(约在上世纪20年代初),贺村有了乡的建制,开始有了街面和集市,但规模很小。到了上世纪30年代初,浙赣铁路通过江山(至江西玉山止),并在贺村设了火车站,贺村成了铁路、公路、水路三路聚集点,贺村“六月廿四墟”自然而然就得到了发展。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特别是改革开放后,集镇不断扩大,商业快速发展,“六月廿四墟”的规模就不可同日而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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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世纪20年代初浙江贺村“六月廿四”夜市盛况(贺村镇党政综合办提供)

徐江都先生曾写道:“每年的六月廿四,繁忙的夏收夏种接近尾声,辛苦劳作了一个多月的农民,难得忙里偷闲‘赶’一回‘六月廿四墟’,一来当做休息,二来补充点生产生活必需品,三来必要的走亲访友……”

贺村“六月廿四墟”,农耕时代的产物, 历经沧桑岁月,以它特有的文化力量和生命力,确立了它在浙闽赣皖四省边界地区所有“墟”中无与伦比的地位,直至成为“华东地区传承了 300 多年的一个大型小商品交易会”。

这个“墟”不简单!历经三百余年依然生动地存续于江山大地,它的经济价值与文化价值都不简单,这本身就是旺盛生命力的体现。

如何让贺村“六月廿四”的生命力持续下去?

研究浙江省区域经济发展和地方文化的一位学者认为:旧时的贺村人,借荷花生日、关公生日这样的民间习俗,在“六月廿四”这一天举行庙会和集市,这是旧时人们“文化搭台、经济唱戏”的典型体现,值得现今的我们学习借鉴并弘扬光大。

贺村镇溪淤村党支部书记、主任姜开原说:“溪淤村是‘六月廿四墟’的主场所。回忆儿时的这一天,父母才舍得给我们几元零花钱自由支配,我就是在这一天制作些清凉消暑茶去卖……可以说,‘六月廿四墟’是我从商的‘摇篮’。我希望‘六月廿四墟’成为更多年轻人从商的‘摇篮’,让更多的年轻人参与进去,这个墟的生命力才更旺盛。”

来自江西抚州的客商祝爱民说:“贺村‘六月廿四’是浙江很有历史感、也很有影响力的一个传统墟日,我自经商以来,已先后10多次赶来设摊销货了,生意一直还可以。当然,我们外地客商也希望当地政府能进一步做好相关服务保障工作,比如水电畅通、环境卫生、交通安全等。”

笔者也认为,传统的贺村“六月廿四”,要产生新的力量,实现复兴和辉煌,既要依靠经济发展、民众自发的力量,也需要保留和发展源远流长的民间传统和民俗活动,更需要生生不息的自我更新能力和政府的推动力。

(夏歌;通联:浙江省江山市政协 毛有祥 )


编辑:陈姝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