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百姓不了解我们在做什么，但无论是研究病毒、肿瘤还是微生物，其实都是为了人们的健康着想。”

面对提问，74岁的杨焕明院士这样回答。他是中国科学院院士、华大基因联合创始人，也是我国基因组学领域的开拓者和领路人。

二十多年前，杨焕明牵头参与“国际人类基因组计划1%基因组测序项目”，让中国在生命科学的核心领域占据了重要一席。后来，他带领团队参与多个国际基因组计划，并主导完成了水稻、家蚕、熊猫以及SARS病毒等多项基因组研究。

今年是中国科学院杭州医学研究所杨焕明院士团队成立的第五年。9月21日，生命组学学术研讨会暨杨焕明团队工作总结会在中国科学院杭州医学研究所举行。与会者发现，科学家们讨论的内容，比想象中更贴近时代。

智能诊疗，用AI守护健康

“基因组、合成生物、蛋白质组……”会议伊始，一个个陌生的词汇钻进耳朵，让人一时费解。随着会议深入，“人工智能、机器人、token……”等热词相继出现。与会者发现，用“生命科学家”来定义这群人，实在过于局限。他们不仅懂科学，还懂AI。

全国政协常委、中国科学院院士、浙江大学医学院附属邵逸夫医院院长蔡秀军作为特邀嘉宾在会上作主题分享。他表示：“AI已经应用到医疗的方方面面，不仅是在导诊方面提高效率，更能依托5G、医疗机器人、区块链等技术，实现远程医疗和患者数据档案建立，从而做到早发现、早治疗。”

会议上，蔡秀军重点介绍了一款肝癌的多模态AI智能大模型。“这款模型能自动生成报告，三分钟出结果，准确率高达93.6%，极大提高了我们手术的成功率。”目前，这款大模型已经在杭州城市可信数据空间邵医中心正式上线，为医生提供全流程的诊疗辅助。

可贵的是，这套系统通过专用网络把AI能力从总院连通到分院。基层医院医生遇到困难时，调用总院AI模型，消耗一定量的token，就可以实现高水平诊疗。这意味着，优质的医疗资源正在打破地域限制，偏远地区的患者也能在家门口享受到大城市的医疗服务。

此外，蔡秀军提到，虽然我国医疗行业AI应用已经非常普遍，但仍面临许多问题。如原创研究不足、大数据不规范等。对此，他表示：“复合型人才是行业大势，人工智能要想真正应用于临床，必须要有懂技术的医务人员深度参与。”

守住伦理，让科学惠及大众

对于人工智能在生命科学领域的应用，杨焕明院士格外看重伦理的重要性。他说：“没有伦理，科学就没有良心，没有脑子。”

杨焕明院士曾担任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下属国际生物伦理委员会（IBC）委员，并自2005年起担任政府间生物伦理委员会（IGC）中国代表。他一直主张加快构建与人工智能发展适配的监管与应用体系，避免技术滥用带来的风险，并持续推动技术安全、宣传边界的确立与数据隐私平等。

在杨焕明院士看来，伦理决定了哪些事可以做，哪些事不能做，以及要满足什么样的条件才能够开展研究。与此同时，他强调科普的价值。“我认为科普有两个重要作用：一是激发孩子们对科学的兴趣，二是争取大众对重大科学课题的支持和理解。”

“有一次我去北京的学校讲课，我让他们多喊些人来听，同学们非常配合，最后课堂的效果很好。”回忆起科普的经历，杨焕明院士脸上带着笑意。

在杨院士的博士生看来，杨焕明院士始终紧跟科技前沿，王同学告诉记者：“2022年底ChatGPT刚刚问世的时候，杨老师就敏锐地关注到了，之后便派我们去清华大学的团队学习人工智能课程，把AI与研究紧密结合起来。”

在常人看来，科学家的研究领域仿若另一个世界，但基因、细胞、蛋白质这些微观物质，恰恰构成了人体本身。正如杨焕明院士所说：“我们的身体各处都有着微生物，眼睛、口腔、心脑血管等等，通过技术进步，可以对它们进行观测解读，从而处理特殊的疾病。”

从细微处着手，守护生命健康，坚持技术向善，推动人类整体医疗水平提升，这也许就是这群科学家的坚守。（李丞星 蓝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