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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画同心圆 | 岩画为媒,绘就中华民族共同体华章
铸牢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是新时代党的民族工作的主线,也是民族地区各项工作的主线。中华文明五个突出特性的系统总结,以及铸牢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重大论断的提出,为出版特别是考古学、人类学、民族学的出版提出了全新的时代命题。2024年华文出版社邀请中国岩画学者张亚莎教授担任负责人,青年科普作家、艺术教育家任润良为通识版主要撰写者,以“铸牢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为研究方法,对近十年来青藏高原东部地区岩画的最新发现进行系统梳理,策划了“青藏高原东部岩画最新田野调查与研究——铸牢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的实证”项目,次年获国家出版基金支持。项目以岩画田野调查成果实证青藏高原早期多民族文化的相和相生,从文明起源的深处为铸牢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提供了坚实的依据,对中华民族共同体的历史演进、文化形态、发展规律等进行了研究和阐释,是对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的回应。
作为该项目成果之一的《了不起的高原神画》,以小猎人“岩宝”的视角,用探险故事串联岩画发现。图书学术性与通识性一深一浅、互为表里,让“铸牢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这一时代命题有了可读、可感、可传承的出版表达。
● 岩画实证见交融:印证中华文明多元一体与统一性
各民族文化相通是中华民族铸就多元一体文明格局的文化基因。岩画以其独特的记录方式,无声地讲述着中华大地上各民族间的通与同。以往对青藏高原岩画的研究,多以地域为对象,强调其独特性与自成体系的一面,当站在“中华民族共同体”的高度重新审视时,这些最新发现便呈现出另一重意义——青藏系统岩画是中国境内十余年来新发现材料数量非常丰富的领域,从整个中国史前文化的角度看,它们印证着青藏高原早期文明与中原、北方草原、西南诸文明之间的血脉关联。通过对青藏高原岩画与中原文明(尤其是马家窑文化)关联的解读,清晰勾勒出早期中华文明“各美其美、美美与共”的交融脉络,印证了中华文明的统一性特征。
从地域关联来看,青藏高原东部岩画与马家窑文化的分布区交叠,形成了文化交融的地理基础。马家窑文化是黄河上游新石器时代晚期的重要文化,主要分布在甘肃、青海东部地区,而这一区域也是青藏高原东部岩画的集中分布区之一,如青海玉树通天河流域正处于甘肃马家窑文化到西藏昌都卡若文化传播的路线上。项目以图像学与考古学的双重证据,把这条传播路线讲得更为深远:仰韶文化自中原西向传播,在西部孕育了马家窑文化。马家窑文化继续西行,与共和盆地的土著文化交融形成宗日文化,文化影响力进一步向西延伸,发展出诺木洪文化,构成“大地湾—马家窑—宗日—诺木洪”这条黄河上游史前文化传播链条;距今5300年前后,马家窑文化向高原地区人群传播彩陶艺术,印证史前族群间的文化互动早已触及艺术审美与精神信仰层面。玉树通天河岩画中的“牦牛与鹿图”,其刻痕颜色与岩石几乎融为一体,这种技法与马家窑文化彩陶的“彩绘工艺”异曲同工,而玉树通天河岩画中的牦牛与鹿的形象,又是西藏西部日土岩画中常见的形象代表,充分反映了三地先民在生产生活中的交流。
从文化符号来看,青藏高原东部岩画与马家窑文化共享着相似的自然崇拜与艺术表达,体现了中华文明的精神统一性。马家窑文化彩陶以动物纹饰、日月符号为核心,而这一主题在青藏高原岩画中同样突出。通过比较研究,揭示了一个耐人寻味的细节:马家窑文化彩陶自始至终带有明确的蛙崇拜特征,而与它并存的宗日文化彩陶则贯穿着鸟崇拜观念,两者图腾各异、纹饰分明,渊源关系却清晰而肯定——宗日文化正是甘青南部马家窑文化在青海共和盆地发展出的次生文化。更令人惊叹的是,宗日陶器的鸟纹存在清晰演变轨迹,由写实、图案、抽象,直至完全符号化的鸟纹系列中,这类鸟纹的造型范式,和西藏日土曲嘎尔羌岩画中的鸟形图像高度契合;在此基础上发展的卡约文化,鹰图形更与高原岩画如出一辙。藏北羌塘其多山岩画中“牦牛与日月图”,牦牛被涂成红色,周围环绕着太阳、月亮符号,“象征着生命与宇宙的连接”。这种对日月、树木、动物的共同崇拜,并非偶然巧合,而是黄河上游与青藏高原先民在相似的自然环境中形成的精神共鸣,是中华文明“天人合一”理念的早期体现。
从文明格局来看,青藏高原岩画与马家窑文化的交融,是中华文明多元一体格局的早期见证。中国岩画有三个重要“交融点”:内蒙古赤峰岩画连接东部与北方岩画系统,甘肃祁连山岩画成为北方草原与青藏高原的“分界线”,西南金沙江岩画则是青藏高原与西南岩画的“交会点”。深受马家窑文化影响的青藏高原早期文明,其东部地区的岩画发现点正处在这些重要的交融点之上,成为青藏高原文明与中原文明、北方草原文明、西南文明交流的桥梁。张亚莎教授更以“高原丝绸之路”的视野,把这种交流置于欧亚大陆的宏大网络之中:学者在西藏阿里故如甲木墓地发掘出迄今西藏最早的黄金面具,将高原与中原、中亚的往来上溯至距今1800年前的象雄时期;青海都兰热水墓群出土的大量丝绸、金银器、玻璃器,则证明这条“高原通道”并非“天然屏障”,而是连接中原、中亚、南亚与西亚的交流网络。青藏高原上的塔形岩画还向甘肃祁连山、宁夏贺兰山等地传播延伸,西藏日土阿垄沟岩画“将中国北方草原的岩画风格延伸到西藏的最西部”。这些发现正如书中所言:“这些岩画记录了早期中华文明多元一体的发展场景,是交往交流交融的实证。”
● 考古科普全民化:为全民阅读注入文化新内涵
随着全民阅读工作的进一步深化,既需要通俗读物的普及,更需要优质文化内容的支撑。作为国家出版基金项目的重要组成部分,《了不起的高原神画》以“专业性与通俗性兼顾、学术性与趣味性统一”的特质,填补了青少年岩画考古读物的空白。教育部《义务教育课程方案(2022年版)》亦明确提出要充分利用地方特色教育资源,促进学生涵养家国情怀、铸牢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这种通识化的努力并非孤立之举:在本项目规划中,学术专著、通识读本、藏语译本、数字化开发、岩画IP开发等共同构成一个完整的出版矩阵,让艰深的岩画研究成果这个“冷门绝学”以多种形态走向不同读者。
首先,该书搭建了考古科普与青少年阅读的桥梁,降低了专业知识的接受门槛。岩画田野调查中的专业术语、年代考证、风格分析往往晦涩难懂,但作者通过“问题引导﹢故事解答”的方式,将专业知识转化为趣味探索。例如介绍“通体凿刻”手法时,作者没有直接定义,而是以通俗语言解释:“古代艺术家们用小锤子一下一下敲击岩石,打出小点连成牦牛的形状。”这背后,是书稿中令人振奋的最新调查数据:仅玉树藏族自治州一地,便已发现岩画地点66处、单体图像近4000个。把这些“新鲜出炉”的发现讲给青少年,本身就是最好的科普——它让青少年读者确信,中华民族的历史密码正不断被最新田野调查成果照亮。书中还设计了“你知道吗?”“想不想亲眼看看?”等互动式提问,这种“寓教于乐”的方式,让考古科普不再专属于专家,而成为青少年可触及、可参与、可思考的文化探索。
其次,该书推动了家庭与亲子阅读的深化,成为连接代际的文化纽带。书中既有探险故事,又蕴含扎实的考古学、民族学知识,家长在陪伴阅读时,既能与孩子一起感受探险的乐趣,又能共同学习中华文明的多元起源。
再者,该书以青藏高原东部早期文化落笔,丰富了全民阅读的内容维度。青藏高原文化是中华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但长期以来,相关青少年读物相对匮乏。《了不起的高原神画》以岩画为切入点,展现了青藏高原文化的独特魅力。该项目让这份“文化魅力”有了更具体的坐标:青藏高原东部岩画沿长江、黄河两大水系的支流分布,自青海玉树通天河、黄河上游,到四川甘孜的雅砻江、金沙江、大渡河三大流域,构成了蔚为大观的岩画长廊;甘孜州南部海子山—格聂岩画群以鹿图形为主体,与云南金沙江流域岩画同属一个大的系统,甘孜州北部石渠一带则与格萨尔史诗文化区叠合,这些内容让青少年认识到,青藏高原文明是中华文明多元一体格局的重要组成,各民族文化都是中华文化的瑰宝。
本项目以岩画为媒,既向专业读者呈现最新研究成果,又帮助青少年认识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的历史根源。每一幅岩画,都是一页无字的史书,每一个故事都是一次文化的传承,它让我们明白,中华文明的统一性,是源于各民族长期交往中形成的文化共鸣、经济依存与精神契合,而被越来越多考古学成果实证的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植根于各民族共同创造的文明成果之中。
《青藏高原东部岩画最新田野调查与研究——铸牢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的实证》《了不起的高原神画》不仅是对青藏高原岩画考古成果的展示和普及,更是对中华文明多元一体格局的生动诠释,它将激励更多读者走进考古世界,探索文明密码,传承文化基因,也为铸牢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注入了永葆青春的精神力量。
(作者单位:华文出版社)
编辑:董雨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