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奏出黑土地的雄浑交响(阅读视角)
——全国政协委员、著名作家滕贞甫(老藤)谈长篇小说新作《上东北》

《上东北》
“在东北生活了半个世纪,我深知在这片黑土地上人的命运与土地的命运相交织,构成了东北大地百年历史的雄浑交响。”全国政协委员、著名作家滕贞甫(老藤)长篇小说《上东北》近日由人民文学出版社、百花文艺出版社联合推出,这也是他几十年深耕东北文学厚土的集大成之作。
敬畏感恩土地
从《刀兵过》辽河口湿地的百年变迁史,到《战国红》辽西村庄脱贫致富的蝶变;从《铜行里》代代相传的工匠精神,到《草木志》由古驿站演变而来的村庄的振兴发展,还有《北障》《北地》《北爱》等,老藤在东北生活了半个世纪,长期专注东北乡土与历史书写,创作了多部长篇小说。在这一系列作品后,他还觉得意犹未尽,“感到没有把人与土地的关系写透”,于是,《上东北》要作努力尝试。
这部作品以近代史上波澜壮阔的闯关东迁徙为宏大背景,以山东即墨郑氏一家五代人的命运沉浮为主线,书写一个农耕家族告别故土、跋涉出关、扎根黑土的百年历程,故事绵延至新世纪,写出闯关东后代接续守护土地、建设家园的选择。
在日前举行的《上东北》新书发布会上,老藤谈道,作家的灵感常常沉睡,需要现实契机触发,《上东北》的写作触点来自三件现实事物。
一把民国粉彩提梁茶壶:1971 年,8岁的老藤从山东即墨田横镇背着茶壶去往五大连池,途经沈阳时摔崩壶嘴,茶壶留存至今,时时唤起当年北上东北的记忆,催生了本书书写的初心;一座土地庙:是他回乡祭祖所见,土地庙形制简陋,是民间自发修建,承载着源远流长的土地崇拜。一块撂荒地:祖坟旁耕地因种地收益低而撂荒,令他心生触动,人从土地中来又最终归于土地,应当保有对土地的敬畏。
小说中,一群人的命运在刺猬滩这块黑土地上铺展开来。“天地之功,莫大于土,敬畏并感恩土地,人类才不会失去根本。”在老藤看来,土地文化贯穿中国数千年农耕文明,包括信仰祭祀、耕读传家、民风民俗、生态保护等诸多方面,这些方面围绕着一个不变的核心,那就是对土地的敬畏。黑土地的舞台阔、厚、深,既能承载过往历史,也能托举未来。在《上东北》里,老藤不只书写闯关东迁徙的艰辛,更重在书写世代守土者的信念:农耕文明的根基、耕读传家的传统、人与自然共生的智慧及其在当下的启示。
倾听大地之声
小说一开始,少年时“我”就有两个疑问,其中之一是——不相信脚下的土地会说话。问父亲土地怎么会说话呢?父亲说,天有时、地有气,会喘气就有声音,没什么好奇怪的。去问娘,娘的回答很简单:“那是地牛在叫。”娘说她也没见过地牛,感觉地牛像风一样无影无踪,却又无处不在,是它在驮着我们脚下的这片厚土。
老藤在《上东北》一书中塑造了“地牛”这一形象。“土地自有生命,有呼吸、有声音;善待土地,则得丰收;肆意透支、糟蹋土地,土地便会施以惩戒。”他表示,“地牛”是土地生命的具象化,承载着全书人与土地共生相依的主旨,让大地可倾听、可感知。文学依靠形象传递思想,“地牛”这个形象,可以把黑土地的生命感落地,让读者更容易记住、理解人与土地相依相存的关系。
在书中,东北风物、民俗、饮食、草木鸟兽俯拾皆是,鲶鱼炖茄子、苏子饼、豆腐坊烟火,刺猬、狍子、都柿等细节鲜活饱满,以浓郁的烟火气息还原黑土地的日常。作者还在创作结构和叙事上进行创新,将传统文化自然运化到叙事当中,以全新结构讲述百年历史,以天人合一的理念呼应自然大道。“黑土地作为以有机腐殖土为主的肥沃土地,是有机生命的另一种存在形式,敬畏黑土地是敬畏生命的体现。传统文化叙事一定要立足当代语境,守正创新,使传统文化焕发蓬勃的生命力。”老藤说。
耕耘厚重乡土
创作《上东北》时,老藤专程回了一次曾经生活的故乡,也就是小说中写到的科洛河畔,在肥沃的土地上驻足,在清澈的水流边漫步,聆听自然生态的“呼吸”。“小说中,郑家第五代人对黑土地进行生物修复,让黑土地充满活力。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保持良好的生态与现代化农业发展并不矛盾,关键是坚持可持续发展理念,不要透支地力。”在老藤看来,黑土地是“耕地中的大熊猫”,保护好利用好它,把它完好无缺地传给子孙后代,是当代人义不容辞的责任。
老藤儿时便从故乡胶东来到“第二故乡”东北,广袤的黑土地成为他文学创作的丰厚滋养。多年来,老藤以笔为犁,在这片厚土上耕耘不辍。“乡土是一个作家很难改变的底色,也是作家最熟稔的素材,很多作家一生都在写‘童年’,这个‘童年’其实就是乡土中的故事。端木蕻良说,土地是我的母亲,我的每一寸皮肤,都有着土粒。这个比喻形象而又贴切,从乡土中走来的作家,哪怕他在都市十几层楼高的书房里,皮肤上的土粒也依然存在。”他说,作家体验和反映生活好比挖井,要在一个地方深掘下去,直到掘出井水来。把功夫用在精耕细作的耕耘上,自然就会有收获。
耕耘还在继续。谈及创作思考和计划,老藤表示,要继续专注于“小人物”的书写,“将利用定点深入生活等方式,深入辽东、川南等地,多了解红军长征中那些无名英雄的事迹,了解那些为了传统文化传承保护一直守护在农村的普通人。普通人身上的闪光点,是时代之光最真实的折射,为时代立传,他们的文学形象不能缺席。”
编辑:陈姝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