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苦禅是20世纪中国大写意花鸟画大师。1922年，考入国立北京美术学校（后改名为国立北平艺术专科学校）西画系。1923年秋，他登门造访齐白石，表达了拜师愿望。看着这位乡音不改、率直质朴、求学心切的穷学生，齐白石答应将他纳于门下，李苦禅因此成为齐白石的第一位入室弟子。

李苦禅拜师后，白天在美校学习西画，晚上到齐宅研习国画。齐白石毫不保留，援笔示范，倾囊相教；知道他生活困难，不仅免收学费，而且赠其颜料、纸墨，有时还留他在家里吃饭，更为他篆刻“李英之印”“苦禅”“苦禅一字励公”等姓名印和闲章，赠诗“苦禅学吾不似吾”，鼓励他突破传统、自成风貌，李苦禅因此感恩终生。

1926年，齐白石的母亲在老家湖南湘潭病故。当时，齐白石已定居北京7年，由于两地路途迢迢，且家乡正闹兵乱，他无法赶回吊丧，决定在北京的家中守灵3天。灵堂上除供奉母亲的遗像外，还设有祭品，其中有一件是李苦禅绘制的《祭物图》：一头刮尽鬃毛的猪，钩挂在横梁上，上方还挂着一只宰好的柳叶鸭。李苦禅题识：“夫子大人命画。丙寅六月，门生苦禅写。”

齐白石当时曾表示，3天守灵结束，就把这幅画烧掉，然后遥向家乡行跪拜礼，祭悼母亲的在天之灵。因而他在画上题跋：“龙行凤飞，生动至极，得入画家笔底，必成死气。今令苦禅画此，翻从死中生活动，非知笔知墨者不能知此。丙寅七日，明日为母亲焚化冥物。”

然而，祭奠完后，齐白石并没有烧掉《祭物图》，他觉得李苦禅的这件作品画得趣意盎然，于是悄悄地将它留了下来，连同一些私密的东西包了一个小包，藏在一个大木柜子的夹层内。

齐白石逝世后，人们不经意发现了这个大柜子的夹层以及夹层里的宝贝，包括齐白石的诗稿、日记、画稿等。白石老人的这些遗物，连同李苦禅的这幅《祭物图》，后来都成了北京画院的珍贵藏品。

（作者系上海市崇明区博物馆副研究馆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