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长虹是民国时期的著名作家和文学活动家。作为新文化运动中“狂飙运动”的核心发起者，高长虹创建的狂飙社曾有过巨大影响。但多数人不知他的“狂飙运动”是从山西开始，一路发展到京沪。

1924年8月，在太原文庙博物馆担任资料保管员的高长虹邀集多位进步文学青年，组建了文艺社团“贫民艺术团”，聚焦底层文艺传播，该艺术团是狂飙社的前身。当年9月，《狂飙》月刊在太原创刊。“狂飙”二字取义于迅猛、强劲的暴风，象征冲破一切旧秩序、旧桎梏的激进力量，是狂飙社成员对自身文学主张与精神追求的凝练概括。

因为经费等原因，《狂飙》月刊在太原只出了三期，刊发了大量新文学作品与评论，成为山西新文学的重要阵地，影响力辐射全国，使太原的文学声音进入新文化运动核心圈层，吸引了鲁迅、郁达夫等对山西文艺的关注，也促进了山西与京、沪等地的文学交流。许多文学青年如向培良、尚钺、阎宗临、黄鹏基等纷纷聚集在其旗下。

当年10月，高长虹赴北京。11月，他在山西同乡景梅九主持的《国风日报》副刊上办起《狂飙》周刊，由其总负责编务，核心同人为向培良、尚钺、黄鹏基、高歌。周刊以“发表强的精神之文艺”为纲，倡导个性解放、反抗旧文化与现实黑暗，喊出“做强者，打倒障碍或被障碍打倒”的激进口号，刊登内容包括诗歌、散文、小说、评论、戏剧等。4个多月后，1925年3月，由于景梅九的离开，周刊出至第17期后停刊。4月，鲁迅邀高长虹、向培良等人在家共饮，席间敲定创办《莽原》周刊，明确高长虹为核心成员，负责主要编务与组稿，接纳其进入核心团队，并为其搭建文坛平台，助力狂飙社扩大影响力。

1926年4月，高长虹离开北京来到上海。10月，他联络尚钺、向培良等人，在上海重出《狂飙》周刊。新的《狂飙》周刊延续了“强的精神之文艺”主张，同时转向批判文坛权威、推广西方科学艺术，内容含政论、小说、诗歌、戏剧等，也出了17期，至1927年1月停刊。4月，他去杭州养病，1928年4月重返上海。1928年8月，他在上海建立了狂飙出版部，后在北京设分部，出版部由狂飙社主导，承担狂飙丛书、刊物的出版发行。11月，又成立了狂飙演剧部，以“小剧场运动”为核心方向，核心成员包括柯仲平、丁月秋、马彦祥、沉樱、塞克等。

1929年6月，狂飙演剧部改建为狂飙演剧队，将狂飙活动扩大到演艺圈和电影界。演剧队前期以南京、上海为试演地，后将重心转向北方，先后在北京、太原、天津等地以小剧场加街头、校园巡演的方式进行了多场演出。演出内容以进步话剧为主，兼及诗歌朗诵、独幕剧等，聚焦现实批判与思想启蒙，如高长虹原创的《火》《上海之夜》《当兵去》，向培良的独幕剧《光明》，柯仲平的诗歌朗诵《海夜歌声》，高歌的讽刺小品等。演员以狂飙社同人与招募的进步青年为主，总人数近20人。

然而，轰轰烈烈的狂飙活动没再持续多久。当年11月，因内部分歧与外部压力，演剧活动基本停摆。结束演剧活动后，高长虹回到上海。由于不满高长虹个人化强势行事风格，以及狂飙社后期“重思想轻艺术”的倾向，骨干成员向培良脱离了狂飙社。而柯仲平、尚钺等多位成员，则主要是借狂飙社为职业掩护从事地下工作。1930年春，狂飙社成员各奔前程，持续了五年多的狂飙运动解体。陷入苦闷和迷茫的高长虹离开上海，赴日本开始了历时八年的异国漂泊生涯。

茅盾在梳理中国新文学发展史时，将狂飙运动视为五四落潮后“个性解放思潮的延续”。

（作者曾任北京日报社记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