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8年国共两党东路军将领合影。这张照片是国民党第十四军军长李默庵的副官、高级参谋罗觉元拍摄的。

1938年春，朱德临危受命兼任东路军总指挥。东路军总指挥除统率八路军三个师之外，还指挥一部分留在晋东南的国民党军队。为了加强国共两党军队的交流和沟通，进一步巩固和扩大抗日民族统一战线的基础，1938年3月24日，东路军在沁县小东岭召开了著名的东路军将领会议，来自国共两党的各路将领会聚在太行、太岳之间的小山村里。

各路将军会聚一堂

据我父亲王耀南回忆：3月20日，他接到左权命令，要求他3月24日前务必赶到八路军总部驻地沁县小东岭村，参加东路军将领会议。他当时作为八路军代表，参加第二战区工兵室的领导工作。

东路军将领会议的会场就设在八路军总部驻地小东岭村的关帝庙内，一共有38位将军参加了会议。

左权在会上宣读了缴获的日寇文件：日寇一〇八师团准备4月上旬会合平汉、正太、同蒲各线之敌3万多人，分9路对晋东南围攻，消灭东路军。左权请大家讨论消灭敌人保存自己的战略战术。

国民党第九十四师师长朱怀冰首先发难，他以调侃的口吻说，“山西民间小儿有个童谣：远看一群叫花子，背着吹火筒，拿着打狗棍，光着脚丫子，走近一看原来是八路军。”引得一部分人哈哈大笑。

王耀南左右一看，中央军的将领们穿着笔挺的黄呢子将军服，晋绥军的将军一身蓝呢子将军服，西北军的赵寿山、武士敏将军穿一身士兵棉军服。朱德穿一身士兵军服，他的衣服上还打着补丁。武士敏将军对中央军一直不满，他大骂中央军在娘子关跑得比兔子还快，在忻州把杂牌军摆在前面抗日，自己躲在后面坐山观虎斗……左权马上出来好言相劝，大家要以大局为重。所有的人都开始认真讨论左权的报告。

经过一番议论之后，第三军军长曾万钟首先发言，说：“我过去根本瞧不起八路军，我们第三军5万多人，整个八路军才3万人，八路军连一门炮都没有。去年10月21日，刘伯承师长专程赶到了柏井我的指挥部，当时，日军猛攻我的第三军阵地新关。刘师长对我说‘日军不攻娘子关而攻新关，显然是研究了娘子关防线的特征，想避实击虚，现在他们发觉新关也不易得手，很可能会往南继续迂回，攻击新关之南40里的石门口，必须火速派兵防守。’我没有把刘师长的话当回事，结果吃了大亏。”

在热烈的讨论中，国民党将领一致要求，请八路军介绍游击战。

东路军将领会议，从1938年3月24日至28日仅仅开了四天半。

伏击战示范教学

会议结束的3月28日上午，侦察员报告，东阳关日寇有170部汽车正在装车，准备给涉县日寇运送给养。日寇人数大约有500人，此消息得到了地下党内线同志的确认。

刘伯承马上到实地勘察地形，分析敌情。3月30日晚，地下党内线的同志报告，日寇汽车装货已经完成，可能明日清晨出发。

一二九师副师长徐向前说：“明天上午，日寇第十四师团辎重队，从东阳关出发给涉县日寇运送给养，可能有500人，170辆汽车，这一仗我来指挥。左权参谋长进行现场讲解。”徐向前回头示意，作战参谋很快拿来了地图。大家围在地图周围，找合适的战场。

李默庵指着一个地方说：“这里比较好，我们可以站在这个小山上观战，整个战场一览无余。”徐向前一看是响堂铺，先是一惊，沉思片刻，说了声“好！”，所有友军的将军都想亲眼看看八路军的游击战。

第二天清晨，参加东路军将领会议的将军们，爬到一个小山上，一个个举着望远镜观察地形。一直到9点钟，才看见东阳关方向有一长串汽车沿着公路，冲着响堂铺方向开来。公路上行人非常多，怎么设伏成了难题。忽然走来几队日本兵，把路上的行人集中起来都带走了。左权战场解说：“那些日本小分队是一二九师保卫部的战士扮演的，目的是扫清战场，防止敌特。”左权接着进行战场解说：“这次战斗我们的一二九师一共投入了3个团。一二九师的七七一团埋伏在西边响堂铺，七六九团埋伏在东边江家庄，分出1个连在北边王堡打阻击，1个营在春树岭阻击沙县来的日寇。七七二团在王后岭打阻击。”

这次伏击战没有悬念，两小时就结束了战斗。就在国民党将领热议八路军的伏击战时，忽然，不知从哪里冒出来上百个百姓，不一会儿工夫就把汽车上的东西都搬空了，所有人员又迅速撤出了战场。左权笑着解说：“那些百姓都是民兵，他们是由地方政府组织的。”

领略八路军的战果

在左权的引导下，友军的将领回到了小东岭村关帝庙。在关帝庙，徐向前向参加东路军将领会议的将军们报告战斗结果，这次消灭的是：“第四兵站汽车队，队长是森本浩骑兵少佐。这一仗消灭日寇军官17人，消灭士兵353人，日军30人逃脱，烧毁169辆汽车。缴获三八式步枪143支，三八式骑射枪98支，南部4式手枪39支，军刀17把，掷弹筒4具，轻机枪2挺，重机枪1挺，短剑87把。我军伤亡317人。阻击部队消灭的日军没有计算在内。这次汽车上装的全是大米……”战士们把缴获的武器都摆在了关帝庙门前，摆了一地，让友军将领们清点。

这场战斗示范教学，从头至尾都发生在友军将领们的眼皮底下，连最反共的第九十四师师长朱怀冰也无话可说了，友军的将军在真枪实弹中领略了八路军的伏击战。

随后，朱德总司令布置了下一步消灭日寇“九路围攻”的作战计划，给各军师布置了作战任务。所有参会的将军都表示接受命令。

分别时，朱德送给每个友军将军一把缴获的日寇军刀，留做纪念，并拍下了这张合影。李默庵将军特意在照片背面写下了辛弃疾的《虞美人·同父见和再用韵答之》后半阕里的两句话：“男儿到死心如铁。看试手，补天裂。”说明了李默庵将军抗日到底的决心。

为了寻找这张照片，我努力了多年。2010年3月15日，是左权诞辰105周年纪念日。刘太行、左太北和我一起参加了纪念活动。我向他们提出，找出那张照片还原历史的要求。可惜没有找到这张东路军将领会议合影的照片。

2012年5月18日，在“徐特立先生诞辰135周年暨长沙师范学校建校100周年座谈会”上，我见到了国民党李默庵将军的女儿李碧如，意外得知她家里有这张照片。在纪念抗日战争胜利的日子里，这张记载国共两党将领共同抗日的合影照片更显得弥足珍贵。

这张照片是国民党第十四军军长李默庵的副官、高级参谋罗觉元拍摄的。1938年3月24日，第二战区东路军总指挥朱德、彭德怀、左权，在八路军总部驻地——沁县小东岭村关帝庙和国民党友军将领合影。照片左一是八路军副总司令彭德怀、左二是第一二九师参谋长倪志亮、左三是二战区工兵副主任王耀南、左四是八路军总司令朱德、左五是蒋介石的联络员乔茂才、左六是国民党第十四军军长李默庵、左七是阎锡山的代表陈长捷、左八是国民党第一六九师师长武士敏；右一是八路军副总参谋长左权、右二是八路军第一二九师师长刘伯承、右三是国民党第四十七军军长李家钰、右四是国民党第三军军长曾万钟、右五是国民党第九十四师师长朱怀冰、右六是八路军第一二九师副师长徐向前、右七是国民党第十七师师长赵寿山。（王太行/文 罗觉元/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