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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南川
重庆是个好地方,平生走过多次。最早的时候是半个世纪以前,我从军云南时节,从云南军营出发,在回北京的途中曾经专门在重庆逗留,因为那里有友邻部队的招待所,还有我军营中的战友。记得那时的重庆极热,但在夜里的枇杷山公园眺望重庆,依然是极美的景致。重庆是山城,也是水陆码头,故而重庆的美食以麻辣著称是可想而知的了。走过多次的重庆,每一次都面貌各异,但是重庆的南川却是第一次走访。
走南川,为的是一个全国新时期儿歌创作与传播大奖赛,我的一首儿歌《飞义乌》获了一等奖,于是兴冲冲地来到了南川。
南川是属于重庆最靠近贵州道真的一个区,如果以方向命名区位的话,我记得北川在成都附近,东川在云南,南川则在重庆,而西川与川西同义,也应该属于四川管辖了。就这样,东南西北的川们进入了我的视野。在南川格外有意思。我在南川只停留两夜,第一个夜晚和几个多年文友走上街头闲逛,想寻点土特产及风味小吃。没想到返回时居然迷了路,多亏有参会的本地朋友引领我们回到了入住酒店。酒店好像是两座楼后期牵连在一起的,由一条走廊衔接,同一个平面上居然一个是三楼、一个是二楼,故而它的造型有点像迷宫,酒店外有高大的摩天轮的游乐场标识,酒店旁边又有南川博物馆,一个有意思的地方。
到了颁奖时节,有一个激动人心的场面,刚踏入会场就见到了我的大照片,于是我开心地与自己合影。颁奖典礼热闹而且隆重,四个主持人里有两个小朋友,在节目表演中小朋友们的节目也特别出彩。也是在这次颁奖活动中,我知道了好几个儿童文学界的老朋友获奖,而且最令我感动的是致敬了四位老的儿童文学作家:金本、蒲华清、李少白以及重庆百岁的张继楼老人。颁奖的时候,歌舞表演与颁奖仪式并行,最后一个节目极其出彩,就叫《烟火南川》,他们载歌载舞,用方言唱出了南川70万人民的安逸与快乐,烟火南川、南川烟火,给我留下特别深的印象。
颁奖典礼后,我们在小雨中撑伞走南川。我们信步走进了178土特产店,我问同行的朋友,178是什么意思?经过打听才知道,178是围着南川最有名的景点金佛山178公里设置的旅游点,各种土特产丰饶地展现在特产店里。而且我意外看到了袁隆平先生题写的四个大字:“南川米好”。字迹遒劲有力,出自水稻专家袁隆平先生的评价,南川大米何其幸哉,这可是千金难买的广告。
走出特产店,在南川东站标识下有一条小巷,小巷里有一面钟墙,其中有一座巨大的时钟居然反方向走动,这明显地意味着时光倒流。旁边就是南川著名的景点旧时光家庭展,这是座七层的老楼,每层布置出一个具有特定年代的旧时光,从上世纪60年代一直到90年代,诸多的老物件令人怀念。对于我们“50后”这一代人来讲,仿佛真的进入了时光隧道,进入了那60年代的乡村小卖部、70年代的小小九寸电视、80年代的“三转一响”等等。在旧时光的家庭氛围中,我们突然觉得自己变得快乐而年轻。
我在南川东站的街上看到了一幅巨型的壁画,非常有意思,这里边有13个大人和孩子,有8个人手上都端着一个饭碗。这个饭碗我觉得有一种特殊的温饱的含义,因为每个人脸上的笑容都是温暖和安乐的,这恰恰符合我看到颁奖典礼上压轴的节目《烟火南川》。
我们从旧时光七层楼的楼顶上看到了巨大的摩天轮,淅淅沥沥的小雨中我注视着摩天轮,也凝望着摩天轮下灯火璀璨的南川。陪同的导游鼓动我们去坐一坐摩天轮,夜色浓了下来,雨点渐渐稀少,摩天轮的诱惑撩拨着我们的童心。于是我们登上了摩天轮,摩天轮启动那一刻,有一个伙伴有点恐高,不敢向下面眺望,我们拿他打趣。缓缓移动的摩天轮,把我们逐渐送上了全城的制高点。这一刻,我突然想起上世纪80年代在北京石景山游乐园乘坐摩天轮的情景,那时是和《文艺报》的同仁们专程参观游览。一晃40多年过去了,没有料到又这样突然和偶然地乘坐了一次摩天巨轮,这场景如梦如幻,尤其是从旧时光的七层楼顶直接步入了具有现代气息的摩天巨轮,真像走过一个时光隧道之后,有了一个充满童话色彩的奖励。
我们从摩天轮走下,顺路参观酒店旁边的南川博物馆,这个博物馆去年刚刚建成,展品、藏品都很丰富,这是南川最生动的前生和今世。尽管是平生第一次走南川,但确实收获多多。
(作者系第十二届全国政协委员、中国作协原副主席高洪波)
《 人民政协报 》 ( 2026年01月29日 第 12 版)
编辑:陈姝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