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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与西湖“申遗”不期而遇

2026年02月26日 09:33  |  来源:人民政协网-人民政协报 分享到: 

王水法 口述 唐远鸿 整理

我出生在浙江省淳安县千岛湖,小时候交通很不方便,淳安的孩子鲜有到过杭州西湖的。第一次真正见到西湖是在20世纪70年代,我从淳安县浪川中学毕业,在供销社当了一名评茶员。每年有一个月时间,到浙江农业大学、杭州茶厂学习,那段时间,我才终于跟我心仪多年的西湖来了一次“亲密接触”。我心想,做一个杭州人可真幸福,每天都可以看到西湖,要是哪一天能来杭州工作就好了!

没有想到的是,有朝一日我居然当上了“管”西湖的“湖长”,与西湖朝夕相伴成了我的职业和职责。而能够投身西湖“申遗”,亲眼见证她荣膺世界文化遗产的至高荣誉,更是令我毕生难忘、引以为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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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黎世界遗产大会上的“西湖时间”

在西湖“逛个够”

2007年6月,我还在杭州市交通局任党委书记、局长,有一天突然接到通知,市委书记王国平要见我。接到通知,我立马赶去了他办公室。

“水法,给你挪个位置,到西湖风景名胜区去,好不好?”王国平书记亲切地询问道。

去当西湖风景名胜区管委会的“一把手”,我心里觉得挺突然、挺忐忑的,可还是回了句:“好呀,这样我就可以天天逛西湖了。”

“逛西湖?你想得介轻松?是叫你去做事的,西湖‘申遗’,景区还有许多硬仗要打!”王书记笑着说。

回到家我跟爱人说起这事,她开玩笑说:“好啊,你不是最喜欢逛西湖吗?现在,让你逛个够。”她哪能想到,干了这份工作,后面有多少没日没夜的忙碌在等着我。

西湖是杭州的“根”和“魂”,从2002年西湖综合保护工程开始,杭州就一直在为“申遗”做准备,如今要我接过接力棒去当西湖的“管家”,压力和担子不可谓不重。

为了顺利推进西湖“申遗”工作,“申遗”领导小组先是制定了一个“三年行动计划”:2008年2月前完成价值评估与资料搜集,9月、10月分别完成中文文本、英文文本等相关材料报送审查;2009年1月根据初审意见修改,2月完成国内程序并正式递交文本和规划,7月前完成整治整改项目,8月迎接国际专家检查,9月到2010年6月进行整改,最后在2010年6月到7月提交世界遗产大会讨论决定。这个计划被当时的杭州各大媒体以《西湖“申遗”排定时间表》《确保西湖“申遗”一次成功》等为题作了大幅报道,可以说,我们是向全市人民做了承诺。

作为西湖“申遗”办公室主任,我深知这担子有多重。一方面,西湖是独特的文化景观,没有先例可以参照,得自己摸索,要做大量基础研究和论证;另一方面,西湖景观修复整治难度大,不少景观和建筑离世界遗产标准有差距,时间还特别紧。

我记得,时任景区规划建设局局长华茵讲过一件事,2004年云栖景点整治工程任务紧迫,她刚调过来,早已习惯了之前的“早九晚五”。一天,领导让她每晚12点前到云栖工地点人数,她当时就愣住了,一个女同志晚上去山上工地多危险。但命令得听,她就每晚上山去,有时候管委会领导也在。她汇报情况后,领导往往连夜开会,帮施工单位分析进度、人员、材料等问题,急得施工单位负责人直冒汗,连连说不会添麻烦。

华茵是当笑话在说这件事,但我听得明白,越是紧张的工作越需要大家的互相信任和紧密配合。那段时间,我总是尽量抽出时间到一线景区、一线工地上去,与一线的同志们交流。我们要迎接的是一场西湖“申遗”的世纪挑战,不仅要不遗余力、开足马力,还得万众一心、群策群力,这样才能赢得最后的胜利。

作者与杭州西湖“世界遗产”标志合影(9292392)-20260226092627

作者与杭州西湖“世界遗产”标志合影

“陈大师”来了

按照制定的“三年行动计划”,我们首先要完成西湖的价值评估与资料搜集。但这样专业的事还需要交给专业的人来办,为此,我们到处寻找一个能够诠释西湖遗产价值、构建西湖文化叙事的人。最终,在西湖“申遗”领导小组专家组组长陈文锦的推荐下,我们请来了中国建设科技集团总规划师、建筑历史研究所名誉所长陈同滨。

2007年11月,陈同滨带着团队来到了杭州。初见陈同滨,我还挺意外。我原本以为“申遗”专家都是戴眼镜、满头白发的老学究,结果她个子小小,看着年轻,特别精干睿智。我把他们安排在杨公堤的金溪山庄住下。这是西湖边唯一被湖水环绕的精品酒店,一抬眼便是“曲院风荷”,在这里她能直接感受到西湖综合保护工程后的新变化。

陈同滨来的时候,《都市快报》用《西湖“申遗”请来“陈大师”》为题作了专门报道,说陈同滨是“申遗大师”,五台山、丝绸之路等好几个“申遗”项目规划都挂在她名下,排着队等她来打理。

在“陈大师”到来之前,我也与景区的一些同志讨论过西湖的核心价值,大家都苦于找不到表述西湖特征的最佳途径和恰当的词汇,何况我们还必须用国际通行的话语体系,用世界遗产的规则和视角,来讲好西湖故事。否则,西方专家们无法理解“在芬兰有成百上千个类似的湖”的西湖,为什么值得被评为世界遗产。正如陈同滨所说:我们必须有能力用三言两语阐述清楚自家那个压箱底宝贝的特点。

陈同滨对于“西湖是中国传统文化在山水美学领域中的经典性代表”这个观点是十分认同的,她带着团队一头扎进资料堆里。为了研究,他们从国际网站找了大量国外遗产的文本资料,打印机一刻不停地工作,打出了满满一箱纸,机器都热得发烫。

那段时间,我几乎天天往金溪山庄跑,一边协调各单位做好保障工作,解决各种突发问题,一边收集专家们的意见,及时反馈给陈同滨团队。大家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铁了心要把西湖“申遗”这件大事干成。

走好“申遗”的群众路线

世界遗产保护,说到底是为了传承。赢得“世界遗产”这份荣誉虽然重要,但并非最终目的,让这颗江南明珠永葆璀璨,让千年文脉更好延续,惠及后人,才是“申遗”的内核。所以,想把“申遗”这事真正干成,还要坚持走好西湖“申遗”的群众路线。

2008年6月,国家文物局和杭州市政府联合主办了“世界遗产保护杭州论坛暨国际古迹遗址理事会亚太地区会议”。借着这次论坛的热度,我特地安排了一个晚上,让200多位杭州市民同参加论坛的国内外专家在西湖博物馆进行互动访谈。因为评审专家们不仅关注遗产本身,也非常看重当地民众对申报世界遗产的支持和参与热情。市民们对文化遗产保护抱有的浓厚兴趣,给专家们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其实在5月我们就和《杭州日报》发起过招募西湖“申遗”志愿者的活动。第一个报名电话是西湖志愿者假日旅游队打来的,电话里说他们那有400多人,上至84岁,下至15岁,学生、老师、医生、白领、公务员,虽然大家年龄行业各不相同,但都对西湖深深地喜爱。后面的电话更是络绎不绝,历史学会有50位老师集体报名,建筑师、摄影师、非物质文化遗产研究者也纷纷加入,有些人打不进电话,便冒着暑热赶到西湖博物馆门前的广场现场报名。短短两天时间,一支几百人的志愿者队伍就成立了。

建队那天,我们穿着印着“保护西湖,申报世遗”和“世界遗产”标志的衣服在西湖博物馆广场举行签名仪式,表达支持西湖“申遗”的决心。在现场,我遇到个黑龙江来的姑娘刘禹佳,当时是浙江传媒学院大二学生。她说:“我就是因为喜欢西湖,才考到这儿来的!大一每个周末都和同学逛西湖,景点的故事我都能背下来,还在‘花港观鱼’当过志愿者呢!”她还拉了几十个同学一起报名。杭州铁路设计院退休的谭启晓老先生拿出5大本各地“申遗”剪报和一本西湖“申遗”专集,紧紧握住我的手感慨道:“我们浙江省在文化遗产申报上还是空白,得抓紧啊!”还说要把手头文献送给“申遗”办公室参考。

看着这些不同行业、不同年龄的志愿者,我心里满是感动。他们把西湖“申遗”当作自己的事,没有报酬、不计辛苦,只为了守护这片承载着无数人记忆与情感的山水。这份热情,也像涟漪一样,一圈圈地扩散开来。

“任何一个‘闪失’你我都难辞其咎”

“申遗”起初,一切进展得都很顺利,西湖遗产申报项目经省政府批准递交国务院,一路畅通。按当时的情形,仿佛已是板上钉钉,前途可谓一片光明。

然而,就在看似万无一失时,却遭到了来自住房城乡建设部的“一盆冷水”。住房城乡建设部在《关于我国2010年世界遗产提名项目事宜的复函》中指出,涉及国家级风景名胜区的世界遗产项目,应由住房城乡建设部和国家文物局共同组织,并明确表示,鉴于西湖管委会存在建设管理问题,暂不同意申报“杭州西湖景观”。问题出在庆春路与延安路交界处的建设项目上。这块地在南宋时是岳飞府第、太学,近代是浙江医科大学的校址。而香港嘉里集团计划在此建起85米高的“杭州嘉里中心”,一旦建成,便会成为“西湖第一高楼”,严重破坏西湖的整体景观风貌。早在2008年8月,罗哲文等5位老专家就联名写信,呼吁制止这个项目,住房城乡建设部此次提出的问题,也极具针对性。

突如其来的变故令人措手不及,我对大家说,既然住房城乡建设部的《复函》是“暂不同意”,那就意味着还有转机。于是,我和市政府分管领导迅速行动,即刻赶赴北京,向住房城乡建设部领导汇报情况。同时与香港嘉里集团积极展开沟通,最终将嘉里中心规划建筑高度降到了56米,且有着45年历史的香格里拉饭店东楼也将配合“降层”,市规划部门还对周边建筑进行了重新规划设计,规划范围内所有建筑的高度、体量、造型、灯光等按西湖景观要求进行控制。经过一系列努力,终于得到住房城乡建设部的理解支持,中央各部门在西湖“申遗”问题上达成共识。

2009年1月24日,“申遗”文本送往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世界遗产中心。就在大家满怀期待等候佳音时,现实再次给了我们沉重一击。3月,我正在舟山开会,突然接到住房城乡建设部一位同志的紧急来电,告知“申遗”文本因缺少一份足够比例的地形图,被世界遗产中心以“不完整”为由不予受理!这一消息如同五雷轰顶,让我大脑一片空白。我清楚地记得,我们不仅递交了纸质图纸,还附上了刻有所有图纸的光盘作为附件,图纸完全可以随意缩放,符合比例要求,只是可能他们没有仔细查看。

我匆匆结束舟山行程,连夜赶回杭州。第二天清晨,我早早赶到市委大院,一进办公室,便听到王国平书记厉声喊:“王水法!你们为什么到现在才知道这个消息?你不是口口声声说,你们与世界遗产中心保持密切联系的吗?为什么事先不知道这个情况,我告诉你,‘申遗’的任何一个‘闪失’,你我都难辞其咎!”

我从没见王书记这么激动过,以至于他都有些语无伦次了。“你们为什么才知道?——才知道是因为人家远在巴黎呀。你们以前的工作是怎么做的……”我默默地听着劈头盖脸地痛骂,一个字都没有说,因为一切的解释都是多余的!西湖“申遗”,就这样注定要好事多磨地被拖延了一年!

一场“世纪大考”

一年的等待虽然漫长,但我们并未虚度,而是在积蓄力量,所有人都憋着一股劲,要把最好的西湖捧到世界面前。

2010年9月26日,杭州迎来了一位特殊的客人,她就是世界遗产组织专家、韩国首尔国立大学教授朴素贤。她受国际古迹遗址理事会(ICOMOS)委派,来对西湖遗产的核心价值进行现场考评验收。这是对西湖“申遗”至关重要的一场“大考”。

朴素贤长期在美国和韩国从事城市规划相关工作,这次来杭州行程短暂且保密,只有9月27日至29日短短3天时间。为了将西湖最完美的一面呈现给这位特殊的“考官”,我们精心规划了一条考察路线,涵盖西湖自然山水、“三面云山一面城”的城湖空间特征、“两堤三岛”景观格局、“西湖十景”、西湖文化史迹、西湖特色植物等。那几天的天气也真好,不冷不热、亦晴亦雨,湖上烟雾朦胧,增添了几分美感和神秘。

朴素贤西湖之行的第一站是杭州西湖博物馆,这是她行程中很重要的一站。馆内基本陈列围绕西湖作为世界文化遗产的突出普遍价值展开,珍藏着众多与西湖相关的文物和文献资料,就像一本活的西湖“申遗”文本。时任西湖博物馆馆长吴胜天戴上手套,小心翼翼地打开明刻本《西湖游览志》和南宋宫廷画家李嵩的《西湖全图》等珍贵文物。后来,吴胜天对我说,他当时居然激动得连手都有点抖了,感觉自己是在向世界炫耀这座城市的底气。

当天下午,朴素贤从汪庄码头出发乘船游湖,坐的是杨公堤的小船“乌凌”。夜幕降临,天空飘起细雨,为西湖增添了别样风情。朴素贤对雨中西湖的第一印象就是干净、漂亮,杭城在雨雾笼罩下宛如仙境,西湖比她事先从资料中了解的还要美。在游览过程中,她对西湖在园林景观设计和水质保护方面给予了高度评价,直言西湖植被和行道树养护及景观设计水平高超,管理井然有序,并希望能一直保持下去。

第二天,我陪同朴素贤来到龙井茶的产地满觉陇村。为了让她真切感受西湖,我并未向当地村干部透露她的身份。在一家茶楼里,她一边品茶,一边向女主人缪亚琴亲切地问道:“你们怎么能把这里保护得这么好呀?”缪亚琴质朴地回答:“环境好了,茶叶品质就好,来的客人多,茶叶更好卖。”按计划,原本只打算在茶楼逗留15分钟,可朴素贤兴致颇高,与大家聊了许久。缪亚琴见她喜爱西湖龙井,便用毛宣纸包了点送她品尝。

9月29日,在考察结束的那一天,朴素贤接连用4个“没想到”概括了她的总体感受:没想到杭州的城市发展如此有活力;没想到西湖的景色和保护管理比文本描述的内容还要好;没想到西湖申报区没有一个房地产开发项目;没想到西湖文化景观有这么多动人的故事。她对杭州为西湖保护管理付出的努力表示赞赏,明确对考察情况满意,直言:像中国这样具有悠久历史和深厚文化底蕴的国家,应该像法国、意大利一样拥有更多的世界遗产。“考官”这一番话,为西湖的“世纪大考”打出了高分!

杭州的西湖,世界的西湖

2011年6月24日,位于巴黎丰特努瓦广场的UNESCO(联合国教科文组织)总部大楼成为全球瞩目的焦点,第35届世界遗产大会正在此举行。以王国平为团长的杭州代表团下午3点入场,现场不少人戴着同声传译耳机,但耳机里只有英语、法语,没有普通话传译,大家只好紧盯着屏幕,竖起耳朵听每一个字眼,捕捉每一个信息。

“West Lake!”当这个单词从主持人口中蹦出来,我一下子紧张地握起了拳头。

巴黎时间17∶40,大屏幕上开始播放西湖图片,白苏二堤、湖中三岛、孤山梅鹤、钱塘门遗址……当这些熟悉的画面出现在巴黎UNESCO总部大楼的超大屏幕上时,在场的所有中国面孔都紧张地凝神屏气,空气都似乎凝固了。

国际古迹遗址理事会专职资深专家苏珊·丹尼尔代表国际评估机构对西湖文化景观概况和遗产价值进行陈述,介绍西湖的核心价值以及世界遗产委员会的初步评估意见,会场上巨大的屏幕用英文和法文逐一展示西湖的地域图和实景图片。她条理清晰地从历史渊源、文化底蕴到景观特色,全方位解读西湖的独特魅力。字里行间,透露着对西湖的高度认可与赞美。最后,这位资深专家竟然动情地说道:“西湖更应该被当作一个给人以启迪的地方,而非单纯的公园。”

苏珊的陈述结束后,各国代表就自己关心的内容提出问题。非常有意思的是,16个国家发言出奇一致,几乎都是“杭州是一个非常美丽的城市,我们要祝贺中国、祝贺杭州、祝贺西湖”。有的代表甚至用“震撼”“令人印象深刻”这样的语言来形容他们对西湖的感受。现场还出现了一个小插曲,当来自瑞士的代表祝贺杭州西湖时,大会执行主席库敏思风趣地说:“你怎么把我该说的话都说了,祝贺的话不是应该留到最后,由我来说吗?”

投票表决环节,各国代表齐刷刷打出“Yes”,一致赞同将西湖文化景观遗产列入《世界遗产名录》。所有国家都没有异议,只有祝贺,这在世界遗产审议过程中,是相当少见的。此刻我们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激动的泪水在眼眶中打转。

各国代表纷纷跑到中国代表团、杭州代表团座位前表示由衷的祝贺。以至于库敏思手持木槌开玩笑地说:“我还没有敲槌呢!”全场又响起一片笑声。

17∶55(北京时间23∶55),库敏思敲下木槌,宣布西湖正式列入《世界遗产名录》。西湖,成为中国第41处世界遗产,也是目前我国列入《世界遗产名录》的世界遗产中唯一一处湖泊类文化遗产。遗产编号:1334。随着巴黎世界遗产大会的槌声落下,西湖不再只是杭州的西湖,而是世界的西湖,我在西湖“申遗”成功之后即兴创作了歌词《人间西湖》。著名作曲家印青先生和他女儿印倩文为其谱曲。

2011年9月16日,《人间西湖》在杭州首发,从此,杭州7000多辆公交车、31个公园都响起了它的旋律,这首歌频繁出现在杭州城市宣传片、文化活动开幕式中,成为西湖对外展示的音乐名片。央视纪录片《西湖》更是将其作为片尾曲,让全国观众都能通过这首歌,感受西湖的独特魅力。

如今,每当我漫步西湖,听到游客哼唱这首歌,便觉得所有的努力都值得——这是西湖的歌,也是属于世界的歌。

(口述者王水法系时任杭州西湖风景名胜区管委会党委书记、主任,杭州市园林文物局局长,杭州西湖、大运河申报世界遗产办公室主任;整理者唐远鸿系浙江省政协文史编辑部编辑。本文选自全国政协文化文史和学习委员会编、即将由中国文史出版社出版的《中国世界文化遗产保护与利用纪事》一书。)

编辑:廖昕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