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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特殊群体的书写开辟新路径(评序专栏)
——评薛涛长篇儿童文学《一加一等于二》

《一加一等于二》薛涛 著
薛涛,是一名儿童文学作家,这3年,他还有一个与其他作家不一样的身份——辽宁省凤城市白旗镇莫家村驻村第一书记。白旗镇成了薛涛的新的文学基地和源泉,其最新出版的长篇儿童小说《一加一等于二》,就是来自白旗镇的一部优秀作品。
《一加一等于二》以认知障碍少年“轮子”的自行车轨迹为线,串联起了乡土中国的变迁、特殊生命的价值,为儿童文学创作开辟了新视角。这部酝酿于驻村岁月的小说,既带着扎根乡土的厚重质感,又有着突破传统框架的先锋表达,最终让“一加一等于二”这个简单的数学公式,成为承载生命韧性、乡村温度与成长智慧的文学符号。我在读这部作品时,深深地感觉到薛涛在儿童文学创作上又有了新的突破,这主要体现在叙事的国际表达、扎根乡土的文化根脉与特殊人物的塑造突破三个维度。
作品摒弃了宏大叙事的刻意堆砌,转而采用以小见大的笔法,将乡村振兴的时代命题藏进轮子的骑行轨迹里:柏油路上运着草药和山货,是村里跟外面连着的纽带;微信上卖着玫瑰纯露,能看出老家的种地方式在往现代变。这种把大话题融进日常小事的写法,没有地域隔阂,读者能从人和土地的感情里读懂人类共有的家园情结和成长烦恼。
在扎根乡土文化根脉方面,《一加一等于二》的创作根系,深扎在薛涛驻村三年的白旗镇土地中。作家以亲身经历者的视角,把辽东乡村的自然风貌、日常烟火和人文根脉融进小说里,让一个中国乡土社会的普通村镇跳出纸面,变成能摸到草木质感、闻到田间清香、感受到日子暖意的真实地方。这种扎根不仅体现在场景还原,更在于对乡土文化基因的捕捉。
针对特殊少年轮子,善良而淳朴的白旗镇村民甚至形成了一种无需言说的集体默契:轮子学骑车时,整条街的人屏息守护;大家托付他传递消息时,默契避开“二”以上的数字;赵家桥村民特意送来小狗,满足他的情感需求。这种朴素的善意,不是刻意的帮扶,而是刻在乡土基因里的平等与包容——它让轮子从“被照顾者”变成“有用的人”,让小说的乡土叙事超越了单纯的风景描写,成为对中国乡村“守望相助”文化根脉的深度诠释。
更重要的是,作品将乡村变迁融入日常。轮子父亲车向前的人生轨迹——从杂技团坠落的创伤,到养蜂、种玫瑰的职业转型,再到从帐篷迁入木屋的生活改善,正是白旗镇从传统资源依赖型经济向现代产业转型的微观缩影。这种扎根乡土的书写,让小说不仅是一部儿童成长史,更成为记录新时代中国乡村文化根脉与发展轨迹的活档案。
成功塑造数字认知障碍少年轮子,是《一加一等于二》创作中极具挑战性的命题。作家避免了“标签化”的刻板呈现,精准传递了数字认知障碍的真实状态,挖掘了角色拥有独立的精神世界。三重难题的突破,成为作品最亮眼的创作实践。
在数字认知的呈现上,薛涛确立了把“二”作为人物情感起点的核心设定。轮子无法数出“三”以上的数字,却能通过“二棵树”“二只鸟”的具象认知理解世界;他算不清货物价格,却能记住每户人家的位置——这种“模糊却精准”的表达,既符合智力障碍者的认知特点,又避免了将角色简化为数学能力缺失的符号。这种细腻的处理,源于作家对白旗镇特殊群体的长期观察,也体现了儿童文学创作中尊重真实的底线。
在角色立体性构建上,小说赋予轮子矛盾却统一的性格特质:他一根筋地执着于寻狗,却能在救助松鸦时展现柔软;他不善言辞,却能用自行车技赢得全校喝彩;他不懂复杂的人情世故,却能在父亲遇险时感受到守护的意义。这些特质让轮子摆脱了弱势者的单一形象,成为一个有信念、有勇气、有温度的鲜活个体——他的成长不是被拯救,而是在乡土温情的滋养下,主动用自己的方式实现生命价值。
此外,作家还巧妙避开了“过度煽情”的创作陷阱。当轮子卡在铁架上、父亲恐高却攀架救子时,小说没有刻意渲染紧张与悲情,而是用父子俩对台词的诙谐笔调,让情感在克制中更显厚重。这种举重若轻的书写,既保护了儿童读者的情感体验,又让轮子的形象更具真实感与感染力,为儿童文学中特殊群体的塑造提供了新的创作范式。
(作者系第十届全国政协委员、中国少年儿童新闻出版总社原社长海飞)
《 人民政协报 》 ( 2026年03月18日 第 12 版)
编辑:陈姝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