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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幅“还我河山”题字的故事
“还我河山”——顾名思义,收复被侵略的国土的决心。古往今来,不知多少人题写过,这四个字成了民族的一种图腾。

▲毛泽东《祭黄帝陵文》

▲马占山“还我河山”

▲车向忱夫妇用过的布兜正面(1938年)

▲车向忱夫妇用过的布兜背面(1938年)
抗日“出师表”
“还我河山”被毛泽东写进了《祭黄帝陵文》。轩辕黄帝,华夏人文初祖,其陵寝坐落于陕西黄陵桥山,为亿万中华儿女寻根溯源之圣地,亦是中华民族精神凝聚之标识。1937年清明,值此民族危亡、山河破碎之际,国共两党捐弃前嫌,共赴桥山轩辕庙,举行公祭黄帝大典。
斯时,毛泽东亲撰《祭黄帝陵文》,派代表林祖涵宣读,昭告始祖与列祖列宗,立下抗日御侮、誓保家国之铿锵誓言。这篇四言古体祭文,共56句,循传统祭文规制开篇,继而笔力千钧、气象恢宏——既盛赞始祖肇造华夏之伟业,颂我中华“岳峨河浩,雄立东方”之壮阔;复笔锋陡转,痛陈日寇侵华之暴行,字字泣血,句句含锋。“亿兆一心,战则必胜。还我河山,卫我国权!”檄文如惊雷贯耳,战鼓催征,道尽四万万同胞收复失地、保卫家园之志。
毛泽东的祭文的手迹,与文辞风骨相得益彰,其势气吞山河、力贯长虹,堪称民族危亡之际的精神图腾。其笔势行云流水,线条如长枪大戟,起收斩截,扛鼎之力尽显;欹正相生间,字势右倾而重心屹然,险中见雄,暗合“还我河山”的破险决胜之志。论其章法,通篇气脉连绵,字距疏密随情感起伏,疾缓有致,如黄河奔涌、百万雄兵疾进。
八路军总指挥朱德、副总指挥彭德怀等率军前行,途经轩辕庙时,见祭文原稿静陈供案,字里行间的浩然正气,恰如出征前的《出师表》,激励着将士们奔赴疆场、为国效命。这篇祭文,连同其笔力千钧的墨宝,不仅是民族危亡之际的精神宣言,更成了全民族抗战的动员范本——日军情报部门译其文、察其志,亦不得不承认其凝聚人心、唤醒民魂的磅礴力量。
“河”字少一笔
“国破山河在,城春草木深”。在杜甫的《春望》中,我感受到过诗人的“鸟惊心”。在颜真卿的《祭侄文》中,在岳飞的《满江红》中,在讨敌檄文中,都能读到这种家国情怀。
九一八事变后,“还我河山”这幅字,成了抗日救亡运动的呐喊,被国民当成一种座右铭,铭刻于心。
1931年9月18日,日军铁蹄踏破沈阳城,日本的炮火撕开了东北的山河。短短数日,辽吉两省相继陷落,龙江大地,群龙无首,眼看就要沦为日寇的下一个猎物。就在这危急情势下,马占山临危受命,被推举为黑龙江省主席,扛起了全省防务的重任。
10月19日,他正式就任军事总指挥,成了一面抗战的旗手。11月4日,嫩江桥战役的枪声骤然打响。日军以重兵为前驱,辅以飞机狂轰滥炸,妄图强渡嫩江,直取黑龙江省政府。马占山立于江桥之上,战旗猎猎,征袍披雪,目光如炬,指挥官兵与敌人搏斗,冰江染血。此役,我军付出巨大牺牲,但日军伤亡惨重,锐气大挫,这极大鼓舞了全国人民抗日斗志。
战后,马占山带着满身硝烟与疲惫,来到一处石崖前。他挥毫泼墨,在坚硬的石壁上刻下“还我河山”四个大字。每一笔都似凝聚着黑土地的厚重,每一划都饱含着收复失地的决绝。
马占山虽然不是书法家,却写出了金戈铁马般的豪迈。那“还我河山”四字,隶中有篆的古朴厚重,楷中有行的洒脱刚健,带着江湖儿女的侠气与豪情。字形布局间,藏着军人的威严霸气,藏着壮士的铁血丹心,每一个字都似在呐喊,似在泣血。在民族危亡之际,他持刀上马,誓言要夺回我河山。他从未磨灭心中的家国大义,绝地而起,重返抗日战场,终于将自己的心灵笔墨,写在了黑土地的每一寸山河之上。
抗日名将冯玉祥曾作一副《感时联》:“要想着收咱失地,别忘了还我河山。”此后又多次书写,还特意将此联赠张学良,鼓励他打回老家去。张学良果然也写了“还我河山”的匾额,被人高高挂起。人未打回老家去,字却传到了东北。
布兜泛黄 墨字依旧
在九一八事变历史博物馆里,有一件布兜,正面绣有“收复东北失地1938”的字样,背面书写的是“还我河山”。从字形或墨迹上看是女性之手,正面的字是一针一线绣上去的。布兜背面写着“还我河山”,是很小心翼翼写上去的,四字各占布兜的一角,是对携带安全的考虑。这个布兜的主人,是东北大学教授车向忱夫妇。
九一八事变发生的第二天,车向忱撇下妻小,带着东北大学的苗可秀、张希尧、宋黎等40多名学生,到达北平。他与高崇民、阎宝航等人成立了抗日组织“东北民众抗日救国会”,他的学生苗可秀等也成了这个抗日组织的成员。车向忱和苗可秀等人组织了由100多名东北流亡青年参加的学生军,苗可秀担任大队长,师生相携日夜为“收回家园”而奔走呼号。
1932年1月,救国会决定派人潜回东北,联络与组建东北抗日义勇军。车向忱装扮成医生,率领东大学生苗可秀、张雅轩、宋黎等30余人潜入东北,分别到马占山、李杜、唐聚五、李春润、邓铁梅等抗日将领的部队。
1932年2月,车向忱到达凤城,找到了邓铁梅领导的抗日义勇军,把救国会的委任状交给邓铁梅,将自己的学生苗可秀介绍给邓铁梅。苗可秀被委任为东北民众自卫军的总参议,辅佐邓铁梅,还创建了抗日少年铁血军。车向忱行走于东北战场与关内之间,被誉为“东北甘地”。
1938年,车向忱的得意弟子、中国铁血军司令苗可秀已经牺牲3个年头了。这一年,他在剧院看到了根据苗可秀事迹创作的四幕话剧《凤凰城》,潸然泪下,号啕大哭。后来,车向忱特意来到凤城,为苗可秀烈士立碑。那段时间,他经常伫立在南山脚下,喟然长叹,不肯离去。他带着当年用过的布兜,带回有关烈士的念想。
如今,车向忱已经作古半个多世纪,他用过的布兜,却完好地保留下来。布兜已泛黄,墨字依旧,记忆不老。
编辑:廖昕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