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2001年起，赵元任的后人持续将他生前珍贵的手稿、书信、照片、实物等史料捐赠给清华大学图书馆，为我们整理、研究和揭示赵元任的学术和生活提供了丰富而生动的资料，也让我们得窥赵元任与杨步伟新式婚姻的一些细节。

自由恋爱与解除婚约

杨步伟比赵元任年长3岁，出生于南京，名门望族之后，从小接受了良好的教育，做过南京崇实学校的校长，后在日本东京帝国大学学习医学，回国后与友人一起在北京开办了森仁医院。

杨步伟早在上海中西女塾就读时，就在祖父的支持下退掉了指腹为婚的包办婚约。赵元任也经远方叔祖和舅父多次出面交涉和调解，最终筹齐给女方的“教育”补偿款，解除了家族的包办婚约。

赵元任的才华不仅体现在学贯东西、文理兼修的学术方面，还体现在他的生活情趣中。他不仅写得一手好文章，还一生钟爱摄影，与杨步伟恋爱期间各处游玩，拍下许多有趣且有意义的照片。赵元任写给杨步伟的情诗也饱含“小心思”，譬如诗文中藏有两个人的名字“元任”和“韵卿”（杨步伟的祖父给她起的学名）……这些细节可以体现出赵元任对自由恋爱的向往和对生活的热情。

新式人物之新式婚礼

赵元任和杨步伟没有去照相馆拍摄专门的结婚照，而是精心挑选了两人在中央公园格言亭自拍的合照作为结婚照。

赵元任草拟并印制结婚通知书，随结婚照一起寄给亲朋好友，并谢绝亲友所有物质方面的贺礼，除抽象的非物质的贺礼，如书信、诗文或音乐等，也可以给中国科学社捐款作为他们的新婚贺礼。该结婚通知书原文如下：

赵元任博士和杨步伟女医士恭敬的对朋友们和亲戚们送呈这件临时的通知书，告诉诸位他们两个人在这信未到之先已经在十年六月一日（就是西历一九二一年六月一日）下午三点钟东经百二十度平均太阳标准时在北京自主结婚：

告诉诸位，他们结婚的仪式是如下：

第一节 第一段 甲本人和证婚人签名，证婚人：胡适之博士，朱徵女医士；

告诉诸位，因为要破除近来新旧界中俗陋的虚文和无为的繁费的习气，所以他们申明，除底下两个例外，贺礼一概不收：

例外一：抽象的好意，例如表示于书信，诗文，或音乐等，由送礼者自创的非物质的贺礼。

例外二：或由各位用自己的名义捐款给中国科学社，该社各处的住址如下：

南京成贤街中国科学社胡刚复博士，

上海大同学校胡明复博士，

北京西四牌楼羊肉胡同四十五号任叔永社长；

又告诉诸位，他们两个人旅行到六月底回来之后，很希望朋友们亲戚们常常到北京小雅宝胡同四十九号敝舍来茶谈叙旧知新。

1921年6月1日，赵元任与杨步伟结婚当晚，请好友胡适和朱徵来家中吃饭，并作为他俩的证婚人，在赵元任自制的带有4毛钱印花税的中英文双语结婚证书上签名。这便是两位年轻人与众不同的新式婚礼。赵元任自制的结婚证书中文部分内容如下：

下签名人赵元任和杨步伟同意申明他们相对的感情和信用的性质和程度已经可以使得这感情和信用无条件的永久存在。

所以他们就在本日，十年六月一日，就是西历一九二一年六月一日，成终身伴侣关系，就请最好朋友当中两个人签字作证。

本人签名：杨步伟 赵元任

证人签名：朱徵 胡适

1921年6月6日，北京《晨报》以“新人物之新式婚姻”为标题报道了赵元任与杨步伟的婚讯，重点突出了这场新式婚礼中“新式的婚书”和“新式的通知书”与众不同之处。1921年6月8日，北京《晨报》又以“再志新人物的新式婚姻”为标题，再次登载了有关赵元任夫妇新式婚姻的消息，并全文刊登了作为证婚人之一胡适写给北京《晨报》的信。

赵元任与杨步伟的新式婚姻在当时引起了广泛关注，反响强烈，后来有不少青年人竞相模仿这两位新式人物的新式婚礼。

（作者系清华大学图书馆古籍特藏部馆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