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月16日，在海南省琼海市博鳌乐城国际医疗旅游先行区，观众在第六届消博会国际健康消费分展区参观拍照。新华社记者 杨冠宇 摄

四月的海南，海风轻拂，椰影婆娑。海口西海岸的海南国际会展中心内，一款能实时监测老人心率、血压的智能护理机器人前围满了体验者，隔壁展台的低空飞行模拟器前排起了长队，不远处的健康消费展区里，中医AI诊疗仪正为参观者开具个性化养生方。4月13日至18日，以“开放引领全球消费，创新驱动美好生活”为主题的第六届中国国际消费品博览会在海南盛大启幕，成为中国服务业加速扩能提质的一个生动注脚。此前，全国服务业大会在北京圆满落幕，两大盛会同频共振，凸显出服务业在当前国民经济发展中的关键支撑作用。

服务业扩能提质是今年稳增长的重要发力点。如何以扩能提质为抓手，推动生产性服务业向专业化、价值链高端攀升，促进生活性服务业朝着高品质、多样化、便利化方向升级，奋力开创服务业高质量发展新局面，成为委员们关注的热点。

需求牵引解锁服务潜能

“好喝，饮料还是温的。”4月8日下午考察美团上海总部时，中国国民党主席郑丽文用手机下单点了一杯珍珠奶茶，这杯奶茶由无人机外卖配送，待无人机平稳降落至指定取餐点后，郑丽文接过奶茶，一边品尝一边笑着赞叹。

无人机送奶茶，表面看起来是配送方式的革新，本质上是服务业以消费需求为牵引，逐步向‌高效化、智能化、体验化、生态化‌演进的缩影——突破地面交通瓶颈，大幅缩短配送时长，减少颠簸，保障产品口感，同时解决“最后一公里”配送难题，提升消费体验。

这样的民生领域服务创新实践，正是党的十八大以来我国服务业提质扩容的生动写照。公开数据显示，2025年，我国服务业增加值占国内生产总值比重达57.7%，对国民经济增长贡献率达61.4%，人均服务性消费支出占居民人均消费支出的46.1%。显然，服务业已成为经济增长的主要动力。

“57.7%这一数据，不仅是经济结构的量变，更是提升国家形象与话语权的契机。”在全国政协委员、首都经济贸易大学特大城市经济社会发展研究院副院长郭媛媛看来，首届全国服务业大会的召开，标志着我国从专注“中国制造”的硬实力输出，转向“中国服务”的软实力构建。

这一强劲增长背后，更是离不开消费需求的牵引。商务部数据显示，2020年至2025年，中国居民人均服务性消费支出年均增长8.5%，展现出强劲的增长动能；人均服务性消费支出占居民人均消费支出的比重提升3.5个百分点，2025年达46.1%，接近居民消费的“半壁江山”。

正如受访委员们表示，居民消费需求已经从“有没有”转向“好不好”。“十五五”规划纲要提出，“促进生活性服务业高品质多样化便利化发展，适应居民消费结构升级，积极发展普惠可及、个性多样的生活性服务业”，以及“聚焦全民健康、智慧养老、文化旅游、到家服务等，培育一批生活性服务业新增长点。”

“习近平总书记就服务业发展作出重要指示，为促进生活性服务业高品质多样化便利化发展提供了科学指南。”在全国政协委员、九三学社中央委员许进看来，“人民对美好生活的向往要求更加便捷、高效、舒适的生活服务、公共服务、文化旅游等方面的体验，社会发展对服务的高品质、多样化、便利化提出更多需求。”

科技赋能增强服务动力

“客户下单后，7到10天就能出样品，20天就能批量交付。”这是深圳市呈煜精密机械有限公司目前的交付效率，这家企业以前批量交付需6至8周，自2025年引入“AI﹢移动机器人﹢工业物联网”解决方案后，用智能巡检替代人工抽检，以自动化物流打通生产全流程，搭配数字孪生系统实时监控设备状态与生产数据，让整条产线都“活”了起来，效率倍增。

这家机械企业的蝶变，正是制造业与服务业双向奔赴的结果。科技服务的强势赋能，不仅推动制造业向高端化、智能化、绿色化发展迈进，也在真实的工业场景中完成了技术验证与迭代升级。与此同时，“两业协同”所形成的“1﹢1>2”的成效，也在加速显现。

近年来，我国“智改数转”已全面展开，“两业融合”加速深化，物流、金融、商务等服务加快完善……我国制造业增加值的规模连续16年稳居世界第一的背后，生产性服务业的贡献功不可没。

全国政协委员、首都经济贸易大学中国市场主体研究院院长屈庆超在接受本报记者采访时表示，全国服务业大会作出系统部署，强调以数智技术驱动服务创新，推动服务业扩能提质、增效升级。立足新发展阶段，必须把数智赋能作为核心引擎，以数字化、智能化变革重塑服务形态、提升供给质量、畅通经济循环，加快构建优质高效、结构优化、竞争力强的服务产业新体系。

许进则认为，在“两业融合”过程中，要把握生产性服务业服务实体经济的基本方向，避免其过度资本化，产生泡沫，导致产业空心化，这些问题也值得注意。

不过，随着市场竞争加剧和社会分工深化，制造环节本身的价值正在“摊薄”，产业链两端的延伸服务则呈现出更大价值空间。从制造大国迈向制造强国，就必须掌握“微笑曲线”两端的各个生产性服务环节，以高附加值服务更好推动制造业转型升级。

对此，全国政协常委、致公党中央副主席、中国电子学会理事长徐晓兰表示，“服务型制造正是以满足人的需求为导向，通过将服务嵌入产品全生命周期，延伸产业链、重塑价值链、增强消费体验，从而推动制造业向价值链高附加值环节攀升，提升制造业发展能级和核心竞争力。”

屈庆超也表示，要紧扣先进制造业和现代农业发展需求，推动数智技术深度嵌入研发设计、现代物流、金融服务、检验检测、供应链管理、工业互联网等重点领域，打造全链条、一体化、智能化服务生态；同时依托工业互联网平台打通生产、分配、流通、消费各环节，促进设备上云、数据互通、业务协同，实现制造与服务精准耦合、高效联动。

护航出海激发服务活力

近日，上海一家企业想要在海外布局信息流，以及招聘一些海外员工，恰逢静安区发放专业服务券，其最终申领到近7万元补贴。当前，企业出海成本逐渐上涨，这家企业负责人说，服务券的补贴，让企业省了成本，出海更有底气了。

紧扣企业科创和出海服务需求，上海市静安区近年来首创“专业服务券”，通过“政府引导﹢企业申领”模式，支持各类创新主体向区内专业服务机构采购研发、知识产权、检验检测、金融、人力资源等服务，最高给予30%费用补贴；后又升级推出“出海服务券”，扩大服务券扶持范围与额度，精准助力企业拓展海外市场。

上海静安的创新做法，正是通过构建“需求牵引、政策驱动、生态共建”互动对接机制，扩大服务业高水平对外开放的生动实践，不仅吸引全球资金、技术和先进管理经验等各种要素向我国聚集，还推动国内服务业与国际先进水平接轨，提高企业国际竞争力。

“主动对接高标准数字贸易规则的同时，要扶持专业的服务业智库媒体发声，在WTO、G20等多边场合讲清中国服务方案，将技术标准出海升维为全球治理理念的认同。”郭媛媛建议，要在全链条补强知识产权、工业软件的同时，前置国际传播议程设置，用影视作品、社交媒体KOL塑造“中国服务”的精致感与信赖感，改变海外受众的刻板认知。

不过，随着现代服务业的快速发展，一些新业态新模式也面临传统监管“失灵”、新型监管“空白”的局面。与此同时，不同地区服务准入标准不统一、部分领域服务标准缺失等也仍然存在。如何“放得活”又“管得好”，正是改革攻坚的要点所在。

徐晓兰建议，持续营造市场化、法治化、国际化营商环境，引导行业骨干企业突出专业化优势，提升系统性解决问题能力，探索差异化的融合发展路径；要进一步提升行业治理水平，加大资金、人才等要素资源统筹和政策支持力度，健全标准体系建设，完善监管机制，加速培育服务型制造中国品牌。（记者 孙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