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2026年政府工作报告首次写入“培育‘中国服务’品牌”，到全国服务业大会对“扩能提质”行动作出全面部署，这一系列信号意味着什么？4月20日，全国政协委员、民革深圳市委会主委何杰告诉记者：“这标志着我国经济发展正式步入制造强国与服务强国双轮驱动、协同发力的新阶段。”

在何杰看来，推动现代服务业与制造业深度融合，已经不是一道“选答题”，而是一道“必答题”，广东作为全国经济大省、制造大省、服务大省，2025年全省服务业增加值8.5万亿元，占全国的10.5%，有必要在“两业协同”方面先行一步，为全国积累经验。

■ 生产性服务业：从“配套”到“赋能”的跃升

“我国制造业规模虽然较大，但多数集中在‘微笑曲线’底部的加工组装环节，附加值偏低、议价能力较弱。”何杰开门见山，2025年我国服务业增加值占GDP比重近58%，但与发达国家70%—80%的水平相比仍有明显差距。

如何改变这一局面？何杰认为，关键在于推动生产性服务业向专业化、高端化、国际化发展。他特别强调一个趋势：“从制造业出海，向制造与服务协同出海升级。”

他举例说，我国电动车、光伏、锂电、船舶、工程机械等优势商品出口势头强劲，但与之配套的技术服务、远程运维、软件授权等知识密集型服务出口还远远不够。“不仅要‘卖全球’，还要‘全球修’”，从“世界工厂”走向“全球服务与解决方案提供商”。他还建议广东发挥前海、横琴、南沙等平台作用，利用跨境电商规模全国第一的优势，推动国际法务、品牌管理、合规咨询等服务贸易出口。

金融支持是另一个突破口。何杰透露，今年4月，央行、国家外汇管理局将外资银行的境外贷款杠杆率由0.5倍上调至1.5倍，境外贷款额度保底规模由20亿元提高至100亿元。“这正是瞄准了生产性服务业出海‘融资难、资金管理不便、风险保障不足’的痛点。”他建议加强政策宣导，主动梳理重点出海服务企业名单，联合外资银行开展专场对接，让政策红利真正落地。

此外，他还呼吁打造一批高水平中试平台。“中试平台能帮助科技成果跨过转化的‘死亡之谷’，是生产性服务业的重要内容。”他建议针对具身智能、低空经济、新型储能等未来产业，在深圳、东莞、佛山等制造业重镇建设共享中试工厂，配备通用机械臂、高精度机床、检测设备等公共设施，降低中小企业中试成本。

■ 生活性服务业：品牌化、数字化破解“有生产无生活”

“现在不少开发区建得档次很高，但往往只有厂房、没有人气，白天机器转、晚上一片黑。”何杰直言，“这种‘黑灯工厂’式的园区，不是高质量发展，也不是我们真正想要的。”

在他看来，要让园区有人气、留得住人，就得补齐餐饮、零售、住宿、文体、社区服务等生活配套。“我们既需要制造业夯实经济根基，又要通过发展生活性服务业扩大就业、集聚人口。”他给出一个数据：生活性服务业全口径有2亿从业者，其带动就业人数约为制造业的1.7倍。

何杰特别看好品牌化、数字化对生活性服务业的改造。“现在不管是餐饮、零售还是文创，但凡做得大、走得远的，表面是服务业，骨子里全是制造业逻辑。”他举例说，老铺黄金、泡泡玛特等新消费品牌，都有统一的产品设计、标准化的生产流程、集中化的供应链，还有强大的数字系统管门店、管库存、管运营。“产品可复制、服务可复制、模式可复制，这就是把制造业的标准化、规模化思维用到了服务业上。”

■ 金融与政策护航：让“两业融合”落地生根

“服务业与制造业的融合，离不开金融和政策的精准护航。”何杰说。

他介绍，当前国家对文旅、康养等生活性服务业已出台专项金融支持政策，财政层面给予贷款贴息，单户最高可贴息10万元；央行也专门设立了5000亿元额度再贷款，定向支持文旅、养老、康养等重点领域。“这些政策协同发力，既稳定了经营主体和就业，又带动相关产业提质升级。”

针对“一老一少”需求，他建议各部门协同做强养老服务业和普惠托育服务业。“我国60岁及以上人口已超3.2亿人，占总人口比重23%，而人口出生率持续下降。”他认为，发展养老和托育服务，既能降低家庭成本、释放消费潜力，又能带动康复辅助器具、智能监测设备、婴幼儿用品等相关制造业提质升级，实现民生改善、就业扩大、产业升级协同并进。

何杰表示：“‘两业融合’不是谁吃掉谁，而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未来的领军企业，将很难被简单定义为‘制造企业’或‘服务企业’。”他相信，随着政策红利持续释放、企业创新不断深入，中国完全有能力走出一条制造强国与服务强国双轮驱动的特色之路。（记者 陈建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