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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东坡黄州新生

2026年05月13日 14:19  |  作者:沈丁永  |  来源:人民政协网 分享到: 

元丰三年,一纸冰冷的谪令,像惊雷劈碎了苏轼的朝堂梦。他拖着沉重的行囊,带着罪臣的枷锁,踉跄地踏入黄州的地界。初来乍到的他,蜷缩在定惠院逼仄的僧房里,听着窗外漏壶水滴声渐渐沉寂,抬头只见一弯缺月斜挂在疏桐枝丫间,提笔写下“缺月挂疏桐,漏断人初静”,每个字都浸着化不开的孤冷与茫然。

可黄州的山水与烟火,却像一炉温煦的炭火,慢慢焐热了他冰封的心。他顶着烈日在城东的荒坡上挥锄开垦,泥土沾满裤腿,汗水浸透布衫,索性在坡上搭起草屋,是东坡造就了苏轼,给予了苏轼新的人生自号“东坡先生”。此后的日子里,他脚蹬芒鞋、身披布袜,把插秧、种麦的农事,过成了一首首鲜活的田园诗。那天他在山间遇雨,同行者狼狈奔逃,他却拄着竹杖仰头大笑:“莫听穿林打叶声,何妨吟啸且徐行”。一场骤雨,淋去了他满身的官场桎梏,也淋出了一份穿透世事后的通透与旷达。

他渐渐放下文人的身段,与江边渔樵席地而坐,就着粗茶淡饭谈天说地;在田埂上与农夫蹲在一起,讨教播种灌溉的门道。东坡田埂上的泥土香,让他读懂了人间烟火最厚重的底色。后来他摸索着用黄州肥嫩的猪肉,慢火炖出一碗油润喷香的“东坡肉”,藏着他与生活握手言和的温软。泛舟赤壁之下时,江上清风裹着水汽扑面而来,他望着滚滚东逝的江水,把满腹失意揉进《赤壁赋》的文字里,也吹来了他文学创作的又一座巅峰。

有一回他在江边散步,撞见几个孩童在河滩上挖螺蛳,见了他不怯生,反倒举着泥手喊他“东坡先生”。苏轼索性蹲下身,跟着孩童们一起摸拣螺蛳,孩童们把刚挖的螺蛳给他,他带回家用清水养了两日,加了姜蒜辣椒焖煮成鲜辣的炒螺蛳,邀来邻里共享。席间他丝毫不提过往的失意,只把那些跌宕岁月,都酿成了故事里的淡淡笑意。

黄州不是他人生的终点,而是一场破茧成蝶的新生起点。在这里,那个曾恃才傲物、锋芒毕露的苏轼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脚踏烟火、豁达通透的苏东坡。他把人生的困境当成熔炉,炼就了一身铮铮风骨,在黄州的土地上,活出了千古文人最动人、最鲜活的模样。(作者系宁波市江北区政协原副主席沈丁永)


编辑:陈姝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