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邻里守望相助 共筑幸福晚年
人口老龄化背景下，互助养老凭借邻里守望、就近便民的优势，成为完善养老服务体系、托起幸福晚年的重要路径。民政部、国家发展改革委等11部门近日联合印发《关于推进互助性养老服务发展的意见》（以下简称《意见》），为互助性养老服务划定发展目标、明确实施路径、完善保障体系，推动这一传统善举从自发探索走向规范发展、长效运营。
政策蓝图已绘，关键在落地见效。多位全国政协委员立足城乡实际，围绕阵地升级、队伍建设、模式创新、制度规范、多元协同等方面建言献策，推动互助养老提质增效，让邻里温情持续传递，织密织牢普惠养老服务网。
不离乡宅、不离乡邻，在家就能养老，是不少农村老年人最朴素、最真切的养老期盼。根据农村老年人需求和农村地区特点，《意见》提出，通过邻里互助、多户搭伙、结对帮扶等方式，积极开展农村互助性养老服务。
多年深入农村地区走访调研，全国政协委员、青海省海西蒙古族藏族自治州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局长金花注意到，农村地区的互助养老面临着老人居住分散、公共服务相对薄弱、老龄化程度更高等多重挑战。
在此背景下，依托村落邻里关系搭建的互助养老睦邻站点，扎根乡土、贴近群众，让“养老不离村”的心愿逐步照进现实。
“不过也要看到，乡村互助养老在推进过程中，仍普遍面临资金不足、人员短缺、机制不完善等多重现实难题。”金花坦言，当前多数农村互助养老站点功能较为单一，专业服务能力明显不足。原因在于一方面专业护理人才缺口较大，无法开展失能照护、慢病管理、心理疏导等刚需服务；另一方面部分场所适老化改造滞后，安全防护设施不完善，潜藏安全隐患。
对此，她针对性提出多项建议。首先是推动乡村互助养老站点转型发展，从单纯的休闲活动场所，升级为集生活照料、健康服务、文娱活动于一体的综合照料中心。其次是充分挖掘本土人力资源，吸纳农村留守妇女、低龄老人加入服务队伍，并联动职业院校开展系统化专业培训，全面提升服务队伍的专业素养与服务规范。
与此同时，还需加快智慧养老设施向乡村基层下沉普及，在各村养老睦邻点、互助站点配套加装紧急呼叫、烟感预警等智能安防设备，以数字化、智能化手段补齐乡村养老服务人力短板，全方位筑牢农村老年人居家就近养老的安全防线。
“要让互助养老模式行稳致远，还在于转变养老服务思路，推动老年人从单纯的服务接收者，转变为养老生活的参与者与共建者。”金花建议，各地可结合老年人的兴趣与特长组建“银发服务队”：邀请退休教师开设老年课堂，分享知识、充实精神文化生活；发动退休医护人员定期开展健康义诊与咨询服务，将便民关怀送到老人身边。
在她看来，当老年群体主动参与、彼此帮扶，互助养老便能跳出单纯依靠外力推动的局限，催生出长效运转的内生动力。此外，不少乡村试点打造老年共享物资站，统一调配轮椅、助行器械、应急用品等物资，实现邻里共享、循环使用，既有效节约开支，也让互助理念潜移默化融入日常生活。
“农村养老服务的提质发展，连着老人幸福晚年，也关乎老龄事业推进与乡村振兴大局。”金花坦言，打造老有所养、老有所依、老有所乐的宜居家园，有赖于顶层规划与基层实践同频发力，汇聚各方力量携手同行，让邻里互助的新风在城乡落地生根、久久延续。
针对互助养老“服务队伍从哪来”，《意见》明确，支持以村干部、社区工作者、村（居）民小组长、楼门长等为骨干，以低龄健康老年人为主体，积极吸纳社会组织、社会工作专业人员等力量参与，组建互助服务队伍。
服务内容紧扣老年人日常刚需，重点提供助餐、助洁、助行、助医、助急、助康和疾病防治宣传等服务，让特殊困难老年人“平时有人问、难时有人帮、病时有人管”。
“无论是助餐、助行等基础生活服务，还是康复护理、紧急救助等专业度与风险较高的服务，社区互助养老都是服务落地的载体。”全国政协委员、民革江西省委会主委熊皓认为，互助式养老服务要想走得稳、推得开，既离不开基层组织牵头引领、专业力量保驾护航，也需要公共资源筑牢保障底线。
他在调研中发现，广州从化仙溪村以助餐服务为突破口，采用低偿运营、多元筹资等模式，推动老年人自主管理，并借助专业社工力量提质赋能，建成农村互助养老服务阵地。同时村里组建应急关爱小队，分片区巡查值守，时刻关注老年人的健康状况与居家安全。
“该村由此探索出村党组织引领、互助专员对接、老年群体广泛参与的运行模式，有效整合各类社会资源、激活乡村内生动力，打通了互助养老服务的‘最后一公里’。”熊皓说。
在他看来，社区、村委会、老年协会等基层组织是互助养老的前沿阵地，要充分发挥资源统筹能力，搭建起网格员与服务骨干联动机制，打造分工明确、反应高效的服务体系。与此同时，基层社区还要全面摸排老人情况，建立动态需求档案，精准掌握其健康状况、生活诉求与服务意愿，推动养老服务从被动等待转变为主动上门。
互助养老的生命力，还在于有效激发邻里善意和志愿参与。为此，《意见》明确建立统一的互助服务时间（积分）管理系统，服务积分可跨区域流转、互通兑换，既能换取养老服务，也可折算为社会实践学分。
“依托这套机制，邻里间的善意之举得以被看见、有回馈、可持续。”熊皓认为，促进互助养老长远发展，要抓实做细制度建设，将分散的邻里帮扶力量统筹联动，打造常态化、规范化、有坚实保障的养老服务体系。此外还需完善配套支撑举措，用好财政补贴、场地支持、技能培训等政策，保障社区互助站点运营经费。同时围绕助老服务、应急救护、心理疏导、普法宣传等开展专项培训，不断提升志愿者服务水平，推动各项政策红利直达基层、惠及广大老年人。
“从各地实践来看，由低龄健康老人帮扶高龄老人，是目前互助养老较为常见的模式，也让邻里互助的温情得以充分展现。”考虑到低龄老人精力有限、抵御风险能力不足，且难以胜任复杂照护，熊皓建议立足社区平台、聚焦长效发展，坚持因地制宜、就近就便，广泛整合人力、场地、资金、服务、技术等各类资源，探索多元化、适配性强的发展路径，兜牢老年人的基本养老服务需求。
《意见》明确，互助性养老服务是以邻里、村（社区）居民互帮互助为基础，面向老年人开展的自愿性、非营利性养老服务。
“简单来说，就是政府搭台、社区牵头、邻里结对、低龄帮扶高龄。老年人无需离开熟悉的村居社区，可以依靠街坊邻里、同龄伙伴守望相助，化解日常养老难题。”全国政协委员、中共中央党校（国家行政学院）研究生院院长时和兴表示，这份文件的出台，意味着互助养老正式从各地自发探索迈入国家顶层设计阶段。
针对以往部分地区养老服务点位不足、群众“找服务难”的问题，《意见》明确量化发展目标：到2030年，具备互助服务功能的城乡社区养老服务设施覆盖率不低于70%。
为保障目标落地，设施建设不拘形式，宜建则建、宜改则改、宜租则租，鼓励在确保安全前提下，改造利用闲置房屋、村（社区）空余场地等开展服务；引导小型商超、村（社区）便利店、餐饮企业、村卫生室等场所进行无障碍、适老化改造，为互助性养老服务提供支持。
时和兴表示，这种因地制宜、盘活存量、全域联动的建设思路，有效破解了基层养老服务阵地短缺、建设成本高、落地难的现实困境。既最大化盘活了城乡闲置资源、降低养老服务配套成本，又推动养老服务阵地下沉至村居、社区末梢，让互助养老服务真正贴近老年人生活、扎根群众身边。
“想要让互助养老行稳致远，规范化建设是必不可少的保障。”调研中他留意到，以往民间自发的邻里互助养老模式，普遍存在标准缺失、权责不明、激励不足等短板，既无法保障服务质量，也降低了群众的参与意愿。
为此，《意见》提出，鼓励参与互助性养老服务的各方主体签订书面协议，明确权利义务、纠纷处理方式等。研究制定互助性养老服务相关标准规范。
“此举旨在构建有章可循、有规可依、有责可追的运行体系，推动互助性养老运行机制从‘靠情怀’转向‘靠制度’，提质增效、久久为功。”时和兴认为，推进互助性养老服务规范化健康发展，尤其需要将《意见》要求转化为治理效能，以法治为保障、以标准为支撑、以责任为纽带，让互助养老服务常态长效、暖心运行。
具体来看，各地民政部门要引导参与主体强化法治思维，督促各方签订书面协议，细化服务内容、服务标准、权利义务等关键事项，从源头防范矛盾纠纷。同时健全多元纠纷化解机制，依法依规妥善处置服务过程中出现的各类问题。
在此基础上，他还建议加快出台全国统一的互助性养老服务标准规范，清晰界定服务项目、作业流程、安全管理等内容，让服务开展有标尺、质量评判有依据。尤其要针对助餐、助洁、助行、助医、助急等高频服务场景细化操作细则，让互助养老更贴合老年人的实际生活需求。
“守着故土家园，相伴左右邻里，这样温情满满的养老生活，是大家共同的期盼。”时和兴表示，健全协同监管体系，是互助养老规范长效发展的重要支撑。建议民政部门发挥牵头统筹作用，加强业务指导与日常督导；各相关单位在设施保障、医疗服务、日常监管等环节同向发力、密切配合。此外，还要引导村居集体、社会组织、志愿者以及老年人家属共同参与监督，构建多元共治的监管体系，助力互助养老服务平稳有序发展。
为助力互助养老良性发展，《意见》明确，鼓励各类养老服务机构积极融入“养联体”（养老服务联合体）建设，采取开放机构设施资源、设立服务站点、提供专业指导等方式，为互助性养老服务提供活动平台、技术指导和服务保障。
“在人口老龄化持续加深的背景下，这类养老模式将迎来广阔发展空间。”全国政协委员、南通市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副主任刘洪说。
他在调研时了解到，在杭州市滨江区，“多代同楼”陪伴型养老项目已平稳运行6年。该项目面向社会招募青年群体入驻养老机构，参与者每月为院内老人提供不少于10小时陪伴服务，便可享受免租福利，仅需每月缴纳管理费及水电费用。
2024年，滨江区民政局推动项目走出养老机构、扎根社区。此次升级既拓宽了服务覆盖面，也放开了参与年龄限制，将原有18至40岁的招募范围调整为18至65岁，让中青年和活力老人都能参与到互助陪伴中来。
“各地深挖地缘、亲缘优势，结合本土实情大胆探索创新，让越来越多老人实现养老不离村、服务不出社区。”刘洪说道。邻里相伴、老少互助、就近便捷、普惠亲民，正是互助养老的突出特点。这种模式既顺应了城乡老人就地居家养老的普遍需求，也传承了邻里守望的传统美德，让养老服务既有实效，更饱含温情。
基于各地运行情况与调研所得，他进一步表示，示范引领是推动互助养老服务走深走实的关键一步。各地需结合城乡发展差异与不同老年群体的实际需求，用心培育一批可复制、易推广的优秀范例。
在服务模式上，城市社区主打居家邻里互助。由社区志愿者、楼门长带头，让身体硬朗的低龄老人给高龄、独居、空巢老人提供日常探访、上门陪伴、代购代办、简单助医、精神聊天慰藉等暖心服务。农村地区重点推广互助幸福院、村级邻里互助点模式。依托村委会和村集体，建起日间照料场所，老人们白天聚在一起吃饭聊天、休闲娱乐、互相照应，解决农村老人孤单无人照料的难题。
同时，依托社区宣讲、短视频、方言广播等接地气的传播形式，增进老年人对互助养老的了解，充分调动群众参与热情。各地还应常态化组织跨区域观摩学习与经验交流，让基层服务人员学有标杆、做有规范、行有方向。
刘洪表示，服务落地见效，同样离不开完善的配套支撑。按照《意见》相关部署，各地可构建多方共担的经费保障模式，以“政府补一点、集体出一点、家庭付一点、社会捐一点”助力互助养老持续运转；有条件的地方可为参与互助性养老服务的人员购买意外伤害保险，免除后顾之忧。
“深入挖掘邻里守望的传统治理智慧，将其有机融入现代养老服务体系与基层社区治理之中，既能高效破解老年人日常照料、情感陪伴等现实难题，更能为老年群体搭建暖心的情感联结桥梁。”他期待随着相关政策落地见效、配套保障体系持续健全，互助养老模式能够持续提质扩容、常态长效发展，让广大老年人真正实现就近养老、安享晚年。（记者 赵莹莹）
编辑：廖昕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