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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泽东的政绩观
毛泽东把人民利益置于最高位置,坚决摒弃虚浮之风,用实干实绩诠释政绩真谛,为后人立起了精神标杆。一个个年代、一桩桩轶事、一次次阐述,藏着一位伟人有关“政绩观之问”的质朴而滚烫的答案。这答案已写进中国共产党历史的长卷之中,这答案已写进山河大地、融入民族的血脉基因。

1959年,毛泽东在韶山一农户家里。
人民利益是政绩的根本标尺
1944年的延安,黄土坡上的一孔窑洞里,简陋的油灯下,美联社记者斯坦因问毛泽东:“你们办事,是谁给的权力?”
毛泽东的回答斩钉截铁:“人民给的!”他进一步解释,这权力并非来自法理条文或枪杆子强制,而是“靠人民的信任,靠当前在我们新民主主义的各政府之下的八千六百万人民的信任”。
这段对话并未随记者团的离去而终结。1945年,在延安干部会议上,毛泽东再次提起这段话,并将“权力来源”升华为了“政治委托”理论:“人民要解放,就把权力委托给能够代表他们的、能够忠实为他们办事的人,这就是我们共产党人。”
在毛泽东的政治词典里,“政绩”从来不是冰冷的数字或显赫的工程,而是“为了谁”这一根本立场的试金石。1945年,在抗日战争胜利的前夜,由他主导起草的《关于若干历史问题的决议》,不仅是对24年革命经验的总结,更是为中国共产党人的政绩观立下的一块界碑。毛泽东在谈及这份决议时,斩钉截铁地指出:“正确和错误的标准自然是马克思主义,但人民利益同样是标准。”这一论断,从根本上回答了“政绩为谁而树”的问题。
我们把目光转回到1933年4月,中华苏维埃临时中央政府从江西瑞金叶坪迁驻沙洲坝,毛泽东也住进村中。村里流传着令人心酸的民谣:“有女莫嫁沙洲坝,天旱无水洗头帕。”乡亲们世世代代喝的是村口池塘里的“万人脏”——洗衣、洗菜、饮牛乃至涮马桶都在同一塘水中,浑浊不堪,极易致病。
“必须在村里打一口井!”毛泽东的提议遭到了村中几位老人的强烈反对。当地迷信风水,传说沙洲坝是“旱龙”的地盘,动土挖井会断了龙脉,招致灾祸。面对村民的恐惧,毛泽东没有强行命令,而是幽默地开解道:“老人家莫怕,挖井是为了大伙有干净水喝。真要是有旱龙爷怪罪,就让他来找我毛泽东,我个子高,我顶着!”这句风趣又充满担当的话,打破了僵局,引得哄堂大笑,疑虑也随之烟消云散。
说干就干。1933年9月,毛泽东亲自选定井位,第二天一早便挽起袖子、卷起裤腿,带头破土。战士们和村民见状,纷纷扛起锄头加入。工地上一时间热火朝天,毛泽东一边劳动,一边与乡亲们拉家常,毫无架子。
然而,第一口井挖出后,水虽多但带有土腥味,村民不愿喝。毛泽东没有气馁,他仔细查找原因,发现是井底未做过滤且离坟场太近。他立刻拍板:“重打一口!”在池塘另一侧的新井位,他不仅亲自指挥,更做起了“技术指导”——让人准备木炭和沙石。当挖到五六米深、清泉涌出时,毛泽东亲自下到井底,一层木炭、一层沙石地铺设滤层。这一细节,在场的群众无不深受感动。
新井的水清澈甘甜,彻底结束了沙洲坝人喝脏塘水的历史。1934年红军长征后,国民党反动派曾多次企图填埋这口井,以断绝人民的念想。但沙洲坝群众冒着风险,与敌人展开了“填与挖”的拉锯战,硬是用生命护住了这口井。
1950年,乡亲们修缮水井,正式命名为“红井”,并在旁边立起石碑,刻上那句家喻户晓的话:“吃水不忘挖井人,时刻想念毛主席。”如今,这口直径约0.85米、深约5米的红井,已经成了瑞金红色旅游的地标。
再把目光转到1944年9月5日,陕北安塞山中。绵绵秋雨中,一座炭窑轰然塌陷,将年仅29岁的中央警卫团战士张思德永远埋在这片土地上。
消息传回延安杨家岭,毛泽东放下手中的笔,沉默良久,然后对前来汇报的警卫队队长古远兴作出3条指示:“一、要把张思德同志遗体挖出来,洗干净,换上新衣服;二、搞一口好棺材,运回延安;三、要开个追悼会,我要去讲话。”
9月8日下午,延安枣园操场上,土台上方悬挂着挽幛:“向为人民利益而牺牲的张思德同志致敬”,这是毛泽东亲笔书写的。台下,千余名中央机关工作人员、部队战士和群众肃立。毛泽东臂戴黑纱,亲手将题有“永垂不朽”的花圈敬献于张思德遗像前,现场一片肃穆。
没有讲稿,毛泽东在临时搭起的土台前,发表了一段即兴演讲:“我们的共产党和共产党所领导的八路军、新四军,是革命的队伍。我们这个队伍完全是为着解放人民的,是彻底地为人民的利益工作的。张思德同志就是我们这个队伍中的一个同志。”
毛泽东接着引用了司马迁的名言:“‘人固有一死,或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为人民利益而死,就比泰山还重;替法西斯卖力,替剥削人民和压迫人民的人去死,就比鸿毛还轻。张思德同志是为人民利益而死的,他的死是比泰山还要重的。”
讲话结束后,毛泽东嘱咐秘书将演讲整理成文《为人民服务》,随后在延安《解放日报》发表,后来收入《毛泽东选集》。
一篇因追悼普通士兵而生的演讲,就此成为中国共产党人初心使命的经典宣言。它回答了一个根本问题:为谁创造政绩?答案清晰而坚定——为人民的利益。
实事求是是检验政绩的试金石
走进中央党校,一眼就能看到一块醒目的石碑,上面刻着“实事求是”4个大字。这不仅是校训,更是毛泽东在延安整风时期为党立下的规矩。当时他兼任校长,为了把干部从“死读书”的教条主义中拉出来,特意题写了“深入群众,不尚空谈”8个字,要求学员必须把马列主义和中国实际结合起来,解决真问题,不搞空对空的理论游戏。
1927年1月4日至2月5日,正值湖南乡间年关,毛泽东顶着“糟得很”的舆论压力,身着蓝布长衫、脚穿草鞋,开始了为期32天的实地考察。他深入湘潭、湘乡、衡山、醴陵、长沙5县农村,行程700余公里,不仅“走马观花”,更在祠堂、庙宇和农舍里“下马看花”,召集有经验的农民和农运干部开调查会,仔细听他们讲打土豪、办夜校、破迷信的实情。
在醴陵先农坛的阁楼上,毛泽东连续几晚点着马灯听取汇报;在衡山白果乡,他专门走访祠堂,肯定妇女打破族权“坐席吃酒”的革命行动。这些脚沾泥土的一手见闻,让他得出了与汉口、长沙绅士圈截然相反的结论。回到武昌后,他依据实地核验的数据——农会会员约200万、农村贫农占70%(其中赤贫占20%,次贫占50%),在《湖南农民运动考察报告》中精准刻画了农村的阶级图谱,有力论证了“没有贫农,便没有革命”的论断,为党制定土地革命政策提供了坚实的实证基础。

1942年3月,毛泽东题词“深入群众,不尚空谈”手迹。
1930年5月,红四军进驻赣南寻乌。在短暂的休整间隙,毛泽东没有坐在机关里听汇报,而是带着两个当时最棘手的难题——“中国的富农问题”和“城镇商业状况”,一头扎进了这座三省交界的小城。这一扎,就是20多天。
毛泽东请来了杂货店老板、破产商会会长、苏维埃干部等各色人物,一谈就是十几天。他不仅听,更亲自跑到盐店、杂货铺、圩场,去问米价、看布匹、算细账,和农民、商人同吃同住。他甚至把一家杂货店经营的131种“洋货”名称、进货渠道、利润空间都摸得一清二楚。这种“解剖麻雀”式的笨功夫,让他第一次真正读懂了小城市复杂的商业内幕和阶级关系。他常说“调查就像‘十月怀胎’,解决问题就像‘一朝分娩’”,把调研视为决策的唯一基础,坚决反对坐在办公室里“瞎指挥”。
这些看似琐碎的柴米油盐数据,最终成了苏区政策坚实的基石。基于这次调查,毛泽东彻底弄清了富农与地主的区别,否定了“一刀切”的激进做法,制定了“抽肥补瘦”的土地分配原则,并明确要保护中小商人的正当利益。这些政策精准击中了群众的实际痛点,让广大贫苦农民和城市贫民真正分到了实惠,巩固了革命根据地。
寻乌调查的实践,直接催生了《反对本本主义》这一光辉著作。毛泽东在文中提出了那句著名的论断:“没有调查,没有发言权”。他痛斥那些“成天闭着眼睛瞎说”的教条主义者,强调“一切结论产生于调查情况的末尾,而不是在它的先头”。
1941年,毛泽东在延安干部会上作《改造我们的学习》报告。这不仅是整风运动的序曲,更是一次对全党思维方式的“硬核”重塑。他尖锐地批判了那种“闭塞眼睛捉麻雀”式的主观主义,强调要在我们全党形成实事求是的态度。
很多时候,党性的缺失并非源于立场动摇,而是败给了“想当然”的工作惯性。1941年8月,毛泽东在起草《中共中央关于调查研究的决定》时,将问题提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粗枝大叶、自以为是的主观主义作风,就是党性不纯的第一个表现。
到了1945年的中共七大,毛泽东的口头政治报告将这一理念推向了极致。他提出了著名的“三不”原则——不偷、不装、不吹,要求全党建立一种“实报实销”的老实文化。他特别反感战报中的“注水”现象,为此甚至提议发一道通令:“各地打仗缴枪,缴一支讲一支,不报虚数。”在他看来,懂得一寸就讲一寸,这种对事实的绝对敬畏,才是共产党人最硬的底气。这种“有一说一”的作风,不仅关乎战果统计的准确性,更关乎党在人民心中的信用基石。
政绩不是上级封出来的,也不是报表填出来的,而是群众投票投出来的。

1956年,毛泽东视察南京无线电厂。
清正廉洁是政绩的政治底色
在毛泽东看来,“廉”与“绩”从来不是割裂的选项,而是必须熔于一炉的政治底色。
1927年秋收起义后,毛泽东率部向井冈山转移。当时部队成分复杂,纪律涣散。行至江西遂川荆竹山时,正值秋收季节,有些饥渴难耐的战士顺手就挖了老乡地里的红薯充饥。
这在战时或许只是小事,但毛泽东却看到了隐患:一支侵犯群众利益的军队,永远得不到真心拥护。在部队上山前的动员会上,他站在“雷打石”前,宣布了三条铁律:行动听指挥、不拿群众一个红薯、打土豪要归公。
这“三大纪律”的起点,低得让人动容——它没有高喊口号,而是直白地告诉战士:连群众的一个红薯都不能拿。到了1928年初,部队在遂川县城过旧历年,又暴露了新问题:有的战士借了老乡的门板睡觉,第二天不主动归还;有的说话粗鲁,甚至没收小商贩的货物。针对这些细节,毛泽东又补充了“六项注意”,其中特别强调“上门板”“捆铺草”。
“上门板”与“还门板”虽只一字之差,用意却深了一层。因为战士们归还时常常张冠李戴,把新门板还到旧门框上。改成“上门板”,就是要求战士不仅要还,还要帮老乡把门板安装好,恢复原状。这种近乎“洁癖”的纪律,让老百姓第一次发现,这支队伍是“自己人”。
后来,随着部队转战赣南、闽西,纪律条目又根据实际情况演变为“八项注意”,增加了“洗澡避女人”“不搜俘虏腰包”等细节。这些琐碎的“规矩”,最终汇聚成人民军队的钢铁纪律,也成了政权公信力的基石。
如果说纪律是对外的承诺,那么节俭就是对内的硬约束。1932年前后,中央苏区面临国民党严酷的经济封锁,财政极度困难。2月,苏维埃中央政府发布通令,号召开展“节俭经济运动”,明确提出:“节省每一个铜板,为着战争和革命事业。”
这场运动并非简单的口号,而是有具体的“铁腕”措施。一是抠细节:机关办公提倡“人走灯熄”,文件起草尽量用废纸反面,连信封都要用毛边纸自制。中央政府甚至规定,不急用的经费不用,能省的开支尽量省。二是严惩处:对于贪污浪费,苏区法律惩处极为严厉。毛泽东主持制定了《关于惩治贪污浪费行为》的训令,其中明确规定:“贪污公款在五百元以上者,处以死刑。”
1932年,瑞金叶坪村苏维埃政府主席谢步升,利用职权贪污公款、杀害军医、贩卖人口。尽管谢步升背景复杂、查处阻力巨大,毛泽东仍力排众议,坚决支持公审判决。谢步升的伏法,打响了苏维埃政权反腐的第一枪,向苏区军民昭示:在这面红旗下,没有“刑不上大夫”的特权。
毛泽东本人更是带头过“紧日子”。窑洞里的灯火,是延安动人的风景。毛泽东撰写《论持久战》时,曾连续七天七夜几乎未眠,油灯耗尽便病倒,但他心里装的却是“省油”二字——思考时把灯芯拧小,写稿时才拧亮。这微弱的火苗,不仅照亮了中国的未来,也照出了领袖的克己,照亮为官从政的作风。
生活上,他更是“抠门”到了极致。按规定,中央领导每月伙食费仅二元九角,他严格遵守,甚至将公家发放的新棉衣一再退回,穿着打补丁的旧衣过冬。卫士们心疼他,用打到的银狐皮做了件大衣,他却笑着说:“把这‘宝贝’出口到国统区,给部队换点紧缺物资吧。”在他心中,少领一件棉衣,前方就多一颗子弹;领袖的体面,远不如战士的温饱重要。
面对封锁,毛泽东没有坐在窑洞里发号施令,而是扛起锄头,在杨家岭亲手开荒种菜。这种“自己动手、丰衣足食”的精神,点燃了边区军民大生产运动的热潮。
政绩的厚重,往往不在宏大的叙事,而在领袖与人民同甘共苦的细节中。1940年,爱国华侨陈嘉庚回国慰劳,蒋介石在重庆设800银圆的豪宴款待,意在争取海外支持。然而,这种奢靡做派反而让陈嘉庚深感“与抗战时局不适”。
他辗转来到延安,毛泽东在窑洞前请他吃饭。桌上仅有一盆毛泽东自己种的青菜、一碗邻居大娘听说有客送来的鸡汤,外加一碟咸菜,总计花费不过一元五角。这顿粗茶淡饭与重庆的玉盘珍馐形成了鲜明的对比。陈嘉庚由此洞察了国共两党的本质差异,发出了“得天下者,共产党也”的感慨,看到了“兴国之光”。
这顿饭,吃出的不仅是统战效果,更是“延安精神”的具象化。
1942年春,延安。文艺研究室主任欧阳山与妻子草明收到一封不同寻常的信——毛泽东邀他们“惠临一叙”。在杨家岭的窑洞里,毛泽东与这对夫妇促膝长谈。当草明提及文艺界存在宗派主义、不够团结时,毛泽东神情专注,立即指出:“这是个原则问题。”他深入剖析,认为宗派主义是“扩大的个人主义”,并坚定地说,唯有走进工农兵、学习马克思主义,才能真正解决。几天后,毛泽东再次来信,郑重委托他们“收集反面的意见”。欧阳山和草明深感责任重大,立即在研究室翻查书籍杂志,悉心整理不同观点,将各种“反面”材料仔细标注,一一呈送毛泽东。
几乎同时,性格刚直的作家萧军,也成了毛泽东重点关注的对象。萧军原想远行采风,避开可能发生的争论,但毛泽东却再三挽留。从4月上旬到下旬,毛泽东多次去信,甚至说“我派马来接你”,恳切希望他留下参与讨论。被诚意打动的萧军最终留了下来。在与毛泽东的深夜长谈中,两人推心置腹,毛泽东许多关于文艺革命的想法,在这样坦诚的交流中逐渐清晰、升华。
不仅如此,毛泽东还主动邀请了何其芳、周立波等鲁艺教师前来交谈,耐心倾听文艺界的各种声音与困惑。他仿佛一位细致的“听诊者”,不回避任何争议,尤其珍视那些不同的甚至对立的看法。因为他深知,真正的方向,只有在充分倾听、反复思辨中才能找到。
正是经过这样广泛而深入的调研,尤其是对“反面意见”的虚心搜集与思考,毛泽东对文艺界的根本问题已然成竹在胸。1942年5月,延安文艺座谈会召开。会上,毛泽东那句“为什么人的问题,是一个根本的问题,原则的问题”,如灯塔般照亮了前路。这一历史性结论的背后,正是那个春天里,一位领袖对“异见”的真诚尊重、对沟通的极度耐心,以及对文艺工作者们饱含温度的引领与期待。
毛泽东在延安文艺座谈会前这段“倾听异见”的往事,为“政绩为谁而树”写下了生动的注脚。
前行不忘来时路,初心不改梦归处。以民为尺,唯实为基,清廉为底,这是毛泽东的政绩观密码。
(作者系毛泽东著作版本研究会副会长兼高级研究员、中国红色文化研究会会员、武汉东湖学院特聘教授)
编辑:廖昕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