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三六年四月，东征红军主力部队正在渡过波涛汹涌的黄河。

1935年11月20日，直罗镇战役将东北军109师全歼，“为党中央把全国革命大本营放在西北，举行了一个奠基礼”。东北军吃亏以后，轻易不再进攻，陕甘革命根据地的严峻形势得到了缓解。但中国革命向何处去？中国革命的主要矛盾是什么？成了急需解决的问题。

红军东征战略的形成

中央红军到陕北时7000余人，与红十五军团会师后合编为红一方面军，下设两个军团，共1.3万余人。中央红军到陕北前，蒋介石在西安成立“剿共”总司令部，亲任总司令，张学良任副总司令代理总司令职务，统一指挥陕西、甘肃、宁夏、青海等4省国民党军作战。国民党方面部署在陕甘根据地周围的敌军有张学良部东北军，杨虎城部十七路军，陕北的井岳秀、高桂滋等部，及中央军胡宗南、毛炳文等部，兵力达十余万人。敌我兵力对比悬殊，且对陕甘根据地形成合围之势。摆脱国民党的围剿，必须杀出一条血路。

1935年12月23日，中共中央政治局瓦窑堡会议通过的《中央关于军事战略问题的决议》中，明确将红军发展的主要方向指向山西、绥远等地，提出“以发展求巩固”的战略思想。

围绕红军东征问题，当时是有争论的，据程子华回忆：

一种意见是确保陕北，向西发展，向敌人力量比较薄弱的宁夏、甘肃等地发展；一种意见是立足陕北，向北发展，出兵绥远、内蒙古、察哈尔等地，向蒙古人民共和国靠拢，取得国际支援。毛泽东同志提出了他的看法，认为不宜向西和向北发展，而应该东渡黄河，打到山西去开辟吕梁山根据地，再进一步通过河北或察哈尔开赴抗日前线，从而把国内战争和民族抗日战争结合起来。

以发展求巩固，最好是向哪个方向发展呢？毛泽东认为：其一，向南、向西、向西北，都走不通。第一，在日本进占华北的形势下，到陕南进行游击战争，不能提到与陕北等处的游击战争更重要的地位，往南靠近西安，敌人屯有重兵，会把蒋军嫡系部队引进陕北。另外，还把目标对准了当时的统战对象张学良、杨虎城。第二，往西不行，因为长征是从那边过来的，大都沙漠戈壁，人烟稀少，且师出无名。第三，向北也是没有出路，尽管那里敌人力量相对薄弱，但也是沙漠荒原，不反对靠近外蒙和苏联，只是路线不能那样走。

其二，向东发展，是最优选项。第一，旗帜最鲜明，到抗日前线去。东征山西，可以北进绥远东进河北，把国内革命战争同民族抗日战争结合起来。第二，避免与张学良、杨虎城对峙，有利于同他们建立统一战线。第三，威胁阎锡山老巢，迫使其把进入陕北进攻我根据地的部队调回山西。后来也证明了这一判断正确，红军刚一渡河，阎锡山就把他的部队调回去保老窝了。第四，只要保证渡口在我手中，可以进退有据。第五，山西人口稠密，物产丰富，便于红军扩大兵员，解决给养，建立抗日根据地。

在东征中召开的晋西会议上，毛泽东特别强调：中央的工作是与国际决议一致的。现在矛盾集中于华北，日本已经把喷火口爆发，我们到华北作战不是跑得太远，而是太慢。如果没有胜利的把握而行动，不对，不相信战役上以多胜少，战略上以少胜多，不相信向华北发展，以为向华北发展会动摇了陕北，也是完全不对的。向河北开进是战役问题，红军将来主要做山西的文章。他强调，目前的形势是正处在大变动的前夜，苏区必须迅速向外发展，红军必须迅速得到扩大。

东征是长征的继续和延续

从“东西南北中”的争议中，可以看出：一、向东发展，是从形势处在全国大变动前夜这个判断出发，没有拘泥于陕北根据地严峻的力量对比局面，把瓦窑堡会议认定的主要矛盾放在首位考虑，最要紧的是让全国人民一起抗日，包括想方设法逼迫国民党反动派抗日这才是头等大事。二、红军主力东征山西，距离华北战场最近，最容易走向抗日前线，最容易激发起全国人民的抗日要求。

东征部署是主力向南打，夺取甘泉、宜川两城，赤化宜川、洛川两县。北面，由新组建的红二十八军和红十五军团一部负责消灭正在进攻我们的井岳秀八十六师。

1935年冬，红军到陕北后，阎锡山部就沿黄河东岸10多个县构筑明碉暗堡，实行闾甲连坐制度，发誓不让红军过黄河半步。

红军进入山西后，阎锡山急忙调兵加强太原以南的防御。谁知红军没有向北打，掉头向南，沿着汾水流域去打文水、赵城、洪洞。晋南是富裕地区，红军所到之处，不主动找晋军作战，而是打土豪、筹款扩军。等阎锡山部准备和蒋介石军队合围时，毛泽东认为东征目的已经达到，下令主动撤兵回陕北。

东征历时75天，消灭国民党军7个团，俘敌包括阎部团长郭登瀛等4000余人，缴枪4000余支，炮20余门；取得渡河作战的经验，提高了部队的战斗力；迫使原来侵入陕北的晋绥军撤回山西，巩固了陕北根据地的东部地区；红军扩大了新兵8000多人，筹款30多万元，发展并壮大了红军和根据地的力量；在山西20多个县开展群众工作，宣传党的抗日主张，建立一些抗日游击队和游击区，为以后开辟抗日根据地打下了基础，也初步实现了在陕北建立巩固根据地的任务，在军事上、政治上都取得了重大的成功。

由毛泽东提出并亲自指挥的东征，抓住了要害，是长征的继续和延伸，标志着战略大转移的完成。

（作者系甘肃省政协副秘书长、研究室主任，甘肃省南梁精神研究会理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