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7年12月下旬，在武汉的全国戏剧界人士为了激励各战区将士奋勇杀敌，举行了一次大规模的劳军联合公演。此后，由阳翰笙首倡，约请王平陵联合发起，筹组“中华全国文艺界抗敌协会”（简称“文协”）。第二天，他们两人分别向时任中共中央军委副主席周恩来、国民党中央宣传部部长邵力子作了汇报，均得到指示，便积极进行筹备……

一九三九年六月十四日，“文协”在重庆生生花园举行作家战地访问团出发仪式，周恩来、郭沫若、邵力子、老舍等出席出发仪式。郭沫若给访问团授了三角团旗。图为出发仪式后的合影。

“文协”的成立

经过将近3个月的积极筹备，“中华全国文艺界抗敌协会”于1938年3月27日在汉口市总商会举行成立大会。这是全国文艺界统一战线的一次隆重盛会，将近600人出席会议。会场的正面挂着一条“文章下乡、文章入伍”的标语，昭示着“文协”成立后，在抗日民族统一战线的旗帜下，为救亡图存，作家们应努力的方向。

大会推举蔡元培、周恩来、罗曼·罗兰、史沫特莱等13人组成名誉主席团，邵力子、冯玉祥、郭沫若、陈铭枢、田汉、老舍、胡风等10余人组成主席团，由王平陵、冯乃超等8人组成大会秘书处，邵力子担任大会总主席。周恩来在会上发表演说：“今天到会场后最大的感动，是看见了全国的文艺作家们，在全民族面前，空前地团结起来。”

在空袭警报中，大家仍在继续讨论会章和各种提案。紧急警报时，敌机已飞临武汉上空，高射炮响成一片时，会员们还在沉着地进行选举。下午5时警报解除，邵力子才宣布散会。这次选举采取了直接选举和无记名投票方式，发的选票上印有全体会员500余人的名字，规定大家从中画选至多45人。计票工作一直到深夜12时许，产生了理事45人，候补理事15人。

理事名单完全体现了中华全国文艺界空前大团结的局面。其中有“五四”时期就蜚声文坛的元老，也有20世纪30年代才活跃于文艺界的新秀。从1919年五四运动提倡新文学起，至1938年2月止的20年间，中国文艺界派别多、意见多、论争多。这一次，在抗战救国的总目标下，全国文艺作家不分地域，不分思想观点，都聚集到一起来了。

积极扩大组织

“文协”总会成立后，即通知散居各地的理事和会员，积极开展筹组分会工作。

1938年5月1日，“云南文艺工作者抗敌座谈会”在昆明举行，与会者60余人，由张克诚主持会议，决定更名为“文协”云南分会，这是“文协”的第一个地方分会。从1938年12月开始，各地“文协”如雨后春笋般，在全国各地相继成立。

1939年3月26日，“文协”留港会员通讯处成立。1月27日，“文协”理事会会议决定，函促留居香港的会员许地山、戴望舒等积极筹备香港分会。3月26日成立时，为了适应环境，决定名称定为“‘文协’留港会员通讯处”。1940年7月，“文协”晋察冀分会成立，总会致电祝贺，给予了高度评价，称之为“在敌后建立的一巨大文艺堡垒”。

各地分会是抗战文化运动的基层支柱。它不仅以文艺为武器配合军事抗战、唤醒民族意识，更完成了中国文艺界的空前团结，推动文艺走向大众、扎根现实，既为抗日战争胜利作出文化贡献，也为中国现代文艺发展奠定了重要基础。

1939年春，“文协”第一届理事会即开展了对国外的宣传工作：2月2日，“文协”理事会召集会议，决议组织“国际文艺宣传委员会”，致函世界各国文艺团体及文学杂志，致谢世界对中国抗战深表同情的诸作家，系列介绍中国抗战文艺运动及抗战文艺作品于国外，加聘林棠、谢寿康、肖石君为驻法代表，熊式一、苏芹生为驻英代表，肖三为驻苏代表，胡天石为驻日内瓦代表。推定罗烽等7人组成小委员会，对抗战以来的小说、报告、通讯进行讨论研究和总结，负责撰写论文，将一年半来的成绩介绍到国外去。推定胡风等7人组织小委员会，对抗战以来的诗歌进行研究和总结，负责起草论文，将一年来的成绩介绍到国外去。推举郑伯奇等6人，撰写包括中国戏剧运动和抗战戏剧运动概况，战时演剧与敌后演剧以及抗战剧本的创作问题在内的戏剧论文，并介绍到国外去。

发挥文艺抗战作用

为了实现“文章入伍、文章下乡”的目标，一开始“文协”的工作重点就放在通俗文艺的讨论和运用上。

1938年6月26日，“文协”召开常务理事会，议决出版5种通俗读物，以64开本的小册子，每种印10余万册，分发到前线战区各连队和临近前线的农村，以激励士兵和民众的抗战热情。

作家们以各种文艺形式创作了大量战斗性极强的作品，对于声讨日寇，唤起民众爱国激情，鼓舞抗日救亡士气，起了很大的作用。文协创办有会刊《抗战文艺》，这是抗战态度最鲜明、坚持得最久的刊物之一。它一直出版到1946年，对推进抗战文艺运动促进抗战文艺创作的繁荣，发挥了突出的作用。

1939年6月，“文协”正式成立作家战地访问团，共14名团员，其中大半是中共党员和共青团员。14日，“文协”为作家战地访问团举行出发仪式，郭沫若给访问团授了三角团旗。1939年10月底，作家战地访问团成员叶以群、杨朔、袁勃3人，历经艰险抵达了八路军总部驻地。

访问团的成员们驻在下北漳村期间，晋东南文化教育界抗日救国总会也在此驻扎，前方的鲁迅艺术学校正在这里筹备，访问团成员与这里的文化人一起讨论抗敌文艺工作和作品，交流切磋对前后方文化刊物创办和文艺创作的意见和建议等，给前方的革命文艺工作注入了新的活力，促使根据地文艺运动更加轰轰烈烈。

访问团此次到前线访问历时半年，大部分作家的创作实绩都超过了原定计划。特别是访问团集体写作的日记，当时陆续发表在《抗战文艺》刊物上，在国内外引起很大反响。

1939年春天，“随枣战役”打响。受“文协”第五战区分会委派，姚雪垠、臧克家、孙陵等各率一支小小的“笔部队”，分别深入国民党173师、143师和189师驻守的阵地采访。5月1日晚间，日军向我鄂北前线阵地发动猛攻，黎明时分，“笔部队”被迫撤退。回到司令长官部后才知道，几天前防守襄阳西岸的第33集团军渡河出击，血火相搏9天9夜而重创敌寇。鏖战中张自忠总司令身先士卒壮烈殉国，而姚雪垠刚去过的173师则伤亡惨重。姚雪垠写道：“那些来自不同的省份里，说着不同的地方话的英雄们……用青春的生命守卫着祖国的每一寸土地，把血染的风采留给了山高水长。”

姚雪垠决心写出更多的英雄“交响曲”，所以他同臧克家一起，踏上了第二次“笔征”之路。途中拜访了在战场上英勇杀敌的将士；看望了被侵略者逼得拿起枪杆的农民；蒙城血战中的3800名殉国英烈让他们涕泣血泪，大发国难财的奸商们囤积成山的仇货让他们触目惊心……臧克家一路感慨一路诗，结集出版时题名《淮上吟》；姚雪垠成系列的报告文学是最接地气的战地通讯，它们被桂林前线出版社收集起来，以《四月交响曲》为名正式出版。

“文协”自1938年初筹备成立，至1945年8月日本投降后结束，历时7年半。周恩来、邵力子对“文协”工作自始至终给予了无微不至的关怀与指导。

1945年8月15日，“文协”总会在重庆举行了庆祝抗日战争胜利的座谈会，讨论“文协”改名的问题，拟将“中华全国文艺界抗敌协会”改名为“中华全国文艺协会”。

9月2日，日本签字投降的这一天，“文协”发出《为庆祝胜利告国人书》，向为抗日战争的胜利作出了贡献的将士和群众衷心致敬，并诚恳地提出，今后处理国事的三大目标应是：团结、民主、和平。

（作者单位：安徽省广德市历史研究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