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海陆坡一号沉船出水的明代珐华贴金镂空花卉纹梅瓶

珐华，亦称“珐花”“法花”“法华”，是在胎体上施以蓝釉、绿釉、白釉、紫釉等各种颜色，以沥粉技法勾勒出纹饰轮廓，再入窑二次烧造而成。始烧于元代山西地区，原为陶胎，明代景德镇窑改以瓷胎烧制。民国许之衡《饮流斋说瓷》说“法花之品，萌芽于元，盛行于明”。沥粉技法是先在素烧的胎体上，用泥料勾出凸起的纹饰轮廓，在轮廓内分别填入各色釉料，再入窑烧制而成。

明代景德镇开始烧制瓷胎珐华器，先刻浅浮雕线条，再用泥浆堆出凸起的纹饰，低温烧成涩胎，再按图样填入各色釉彩，二次低温烧成。这一过程被称为“先刻后堆、再填再烧”。由于瓷胎致密、釉料纯净，瓷胎珐华器的色泽更加鲜亮、轮廓更加锐利，迅速在大江南北站稳了脚跟。

如果说山西陶胎珐华器以粗犷著称，那么景德镇瓷胎珐华器则以精细见长。无论是粗犷的山西陶胎珐华器，还是细腻的景德镇瓷胎珐华器，共同点都是一个字“凸”。纹饰高出胎体，远看如同浮雕，近看仿佛雕塑。以蓝釉、青釉、紫釉为主调，以绿釉、白釉、黄釉来点缀，釉面有着玻璃般的光泽与流淌感。人物故事、花鸟瑞兽、镂雕开窗被巧妙组合，光影交错，浓艳夺目，在三尺之内抓住所有人的目光。

珐华器的装饰手法看似简单，实则暗藏贴花、堆花、镂雕三重工序。先以泥浆贴出纹饰轮廓，再层层堆叠出立体感，最后镂空开窗或留出透雕空间。釉料“流而不垂、立而不崩”，在高温中釉液流动覆盖瑕疵，在低温中迅速定型凸起纹饰。因此，每一件景德镇珐华器都是独一无二的艺术孤品。

景德镇的制瓷工匠把“八仙过海”“高士出行”等戏曲故事，融入镂雕开窗，浓缩在寸许之间，自带浑然天成的雕塑质感。釉色层层晕染，人物仿佛走出画面，自带浓郁的浮雕韵味。这正是珐华器最迷人的地方，让静止的器物拥有“活”的叙事能力。

珐华器在明代中晚期迎来烧制的鼎盛时期，无论是民间还是宫廷均对造型雅致、气度雍容的珐华器颇为喜爱，宫廷作品色泽绚烂夺目，民间产品色彩斑斓明艳。直至清代雍正年间，珐华器烧制技艺逐渐走向没落，慢慢停止大规模烧制，存世精品随之逐年减少。

这件明代珐华釉山石花卉纹梅瓶，高20.7厘米，口径4.2厘米，底径8.9厘米，烧制于明代正德、嘉靖年间。唇口、短颈、丰肩，腹下渐收，圈足。器底露胎，有淡绿釉涂抹痕。器身用泥料勾勒山石牡丹纹，烧成素胎后，施蓝釉作底，在山石花卉中填入孔雀绿釉、白釉、黄釉等色釉，再入低温窑炉二次烧成。

2022年在我国南海西北陆坡1500米深的海底发现的南海西北陆坡一号沉船出水了丰富的景德镇窑瓷器，其中包含珐华器，类似的梅瓶在南海陆坡一号沉船中也有所发现，为研究这类器物的年代及流通提供了很好的依据。

这件明代珐华釉山石花卉纹梅瓶，现珍藏于上海博物馆，是上海博物馆的典藏精品。

（作者系上海市黄浦区政协委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