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1年秋，东北沦陷。一次宴会上，京剧花脸名家郝寿臣提出想排演《荆轲传》，借战国义士刺秦的故事唤醒国人。南开校长张伯苓当即赞成：“这出戏在唤起民众、反抗侵略方面，很有现实意义。”校董严慈沦献策，说他手中有梁启超所写的《易水歌》。郝寿臣一听，连说“好极了”。

郝寿臣又与编剧吴幻荪精读《史记》，反复琢磨荆轲形象的塑造。在脸谱上，他借鉴梆子名家“老狮子黑”的画法，将主色黑色改为油紫色，渲染荆轲的忠勇胆识。排演期间，有人劝他别惹麻烦，郝寿臣只回了一句：“戏台上唱忠义，台下不能装糊涂。”

《荆轲传》迅速排成。此后几年，郝寿臣频繁演出此剧。每到“易水饯行”一场，他声情并茂地唱起梁启超的《易水歌》——“等闲谈笑见心肝，壮别宁为儿女颜。地老天荒孤剑在，风萧萧兮易水寒。”凄凉悲壮，台下观众触景生情，潸然泪下。1936年，百代公司为他灌制了唱片。

1934年，郝寿臣应天津春和戏院邀请，以花脸挑班连唱三天《荆轲传》等戏。11月12日，离津返京时在火车站遭人纠缠讹诈。这是一起由天津青帮安排的“做伤讹诈”案。官司打到河北省法院，最终经杨小楼疏通，以1000元了结。郝寿臣事后猜测，此事或与拒绝演夜场戏、影响戏班收入有关。他对弟子说：“我郝寿臣一不吸鸦片，二不做坏事，走的是正路，有什么可怕的！”

七七事变后，郝寿臣与马连良排演《串龙珠》。1938年4月23日，该剧首演于新新戏院夜场。只演了一场，就被汉奸告发“有抗日思想”而遭禁演。同年，郝寿臣愤然退出舞台，坚决抵抗日本军国主义。

郝寿臣手无寸铁，以戏为枪，在民族危亡之际唱出了最悲壮的呐喊。

（作者系常州市武进区政协委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