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揣着布币去长征
——一张川陕苏区发行的布币
40多年前,一张革命根据地发行的布币入藏安徽省博物馆(今安徽博物院),填补了该馆收藏此类钱币的空白,成为革命传统教育的重要文物和生动教材,捐献者傅科是老红军。笔者的采访本里存有傅科回忆实录。

傅科


布币(正反两面) 安徽博物院藏 傅科捐赠
对这土地爱得深沉
傅科,1915年生,四川巴中恩阳傅家湾人,是爬雪山过草地的老红军。1986年,枫叶红,秋意深,景色宜人。笔者有机会随傅科从合肥南行,过安庆渡口,溯江而上。傅科曾说,西望三千里,故土萦梦牵魂;离家半世纪,难忘绕梁乡音。岁月屐印,敢问苍旻。
笔者拿出当年刚出版的新书《长征——前所未闻的故事》,那是美国记者哈里森·索尔兹伯里沿着中国工农红军长征路走了一遍后写成的,开篇写道:“本世纪没有什么比长征更令人神往和更为深远地影响世界前途的事了。”傅科把毛泽东的话记得很熟:长征是宣言书,长征是宣传队,长征是播种机,长征向全世界宣告了红军是英雄好汉……一曲壮歌犹在耳,万里征程志未泯,惊天地、泣鬼神!
江西和安徽毗邻,在彭泽,我们因故经停,傅科的小女儿彬彬特地从合肥赶来,献歌一曲:“月亮在白莲花般的云朵里穿行……听‘爸爸’讲那过去的事情。”听罢,他打开记忆的闸门。小院子的石桌旁,时断时续地讲,微颤嘴唇,我们则洗耳恭听。
讲那过去的事情
傅科生于四川巴中,祖祖辈辈“脸朝黄土背朝天”,都是农民。尽管家中很贫困,姐姐们还是轮流背着他,赶山路往学塾奔,他是全家的希望。
傅科在新潮书刊里安下志存高远的心,秉烛发愤,倾力求真。他16岁参加革命,红四方面军撤离鄂豫皖根据地来到川北时,已是“少共”团员的他又加入了红军,不久做了地方党组织的区委书记。
长征开始后,他三过松潘草地,其间曲折往返,历尽艰辛。野草丛生的沼泽地,散发着腐臭味的淤泥滩,就是一块又一块“迷魂阵”,陷阱隐隐。天气变化莫测,时而狂风骤起,乌云翻滚,时而漫天飞雪,冰雹降临。大部队长途跋涉,穿插迂回,身心疲惫,又处于缺粮断盐的处境。傅科和战友们一次与敌人正面交手,一颗飞弹从头皮正中擦过,伤皮没伤骨,头发却被均匀两分,“要是我个头再高半寸,恐怕当时就没命了!”
上路时,傅科带着家中唯一的一张布币,那是父亲卖甘蔗换来的。这张布币由“川陕省苏维埃政府工农银行”发行,料质为纯棉细布,蓝底色,黑色油墨石印。布币的正面留有大写的“叁串”和镰刀、铁锤、五角星、拳头组成的图案,以及“全世界无产阶级联合起来”“川陕省苏维埃政府工农银行”“一九三三年”字样;反面的正中为齿轮图案,加印阿拉伯数字“3”,并盖有一方篆字印;两面均有露白或黑色标语“增加工农生产,发展社会经济”相衬。
川陕苏区钱币
1932年冬,中国工农红军建立川陕革命根据地。1933年春节后红军打下达县,发现军阀刘存厚所设的造币厂,便卸下机器,把整个厂子搬迁到通江县山区茅麒镇,连同从陕南镇巴县缴获的石印机等设备和器材,在那里制作苏区钱币。
1933年6月,根据地成立苏维埃政权工农银行,发行银圆、铜币、布币、纸币,统一苏区货币,发布“一切商人不得拒绝使用苏维埃政府发行的货币”之规定。其中纸币上印有列宁、斯大林肖像,标有“全国通用,凭票兑换”。布币长15.5厘米、宽8.1厘米,布质为细纱机制白布,图纹为石板印制,标有“工农货币,不折不扣,市面行使,照价兑换”,票面有“壹串”“贰串”“叁串”“伍串”“拾串”等。叁串即3000文,当时可买一石米。
傅科回忆他见过布币在当时苏区市场上流通,也见过部队的军需员用它换回蔬菜、盐和烟叶。布币流通时间仅一年左右,全国现存不多,根据品相价值在数万到数十万元不等。
雁来红精神催人奋进
到达延安后,傅科任中央人民剧社副主任兼剧团团长。“毛主席来看过我演的戏!”每每谈起,傅科都充满自豪感,激动万分。
全面抗战爆发后,傅科先后被派往安徽霍邱、滁县任县委书记,建立根据地,抗击敌寇入侵。其间,与黎明成婚。新中国成立前后,傅科任沈阳特别市公安局政委、市检察院党组书记,在政法战线上担负新使命。
南征北战辗转半个中国,布币一直是他的囊中宝、怀中珍。唯一布币传给谁?不如无偿捐给博物馆,让红色历史广为人知。
“岁老根弥壮,阳骄叶更荫。”晚年,老人家经常被请去做报告、讲党课、话长征、唱红歌。晚年,傅科常住安徽和辽宁,2000年,傅科在合肥病逝,如今长眠于四川巴中将帅碑林。
(作者系安徽省文史研究馆馆员、合肥市政协原副秘书长)
编辑:廖昕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