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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希真烈士的遗言
1939年,全民族抗战进入第三个年头。由于日军企图进攻陕甘宁边区,国民党军队加紧对边区的封锁,造成了边区严重的财政经济困难,也使广大沦陷区与国统区的青年难以通过封锁线,投奔延安。因此,6月20日,中共中央政治局作出了《关于抗大陕公等校迁移晋东南的决定》。抗大,是中国人民抗日军政大学的简称;陕公,是陕北公学的简称。
遵照中央决定,7月10日,抗大总校教职学员等5000余人,以“八路军第五纵队”番号,告别延安,向敌后挺进。行程1250公里,辗转一年多,终于在1940年11月到达河北邢台浆水镇,对外公开称为“青年抗日联合纵队”。
浆水镇位于太行山腹地,四面环山、地势险要,战略位置十分重要。而且这里靠近八路军总部和中共中央北方局驻地,又是129师开辟最早的区域,群众基础好,环境比较安定。抗大总校就设在这里。
从1941年1月28日抗大总校第7期开学,到1943年1月24日抗大总校师生离开浆水,返回陕北,两年时间里,抗大培训了成千上万优秀的军政干部,使他们成为抗日人民军队和抗日民主政府的骨干力量。他们活跃在敌后各个战场,带领部队、民兵和广大群众,开展游击战和运动战。
日军对抗大极为仇视,当时日军华北方面军司令官冈村宁次曾声称:“消灭了抗大,就是消灭边区的一半”“宁肯牺牲20个日本兵换一个抗大学员,牺牲50个日本兵换一个抗大干部”。这是从一个被八路军打死的日军军官公文包中找出的会议记录。
1942年5月,2.5万日军采取“铁壁合围、捕捉奇袭”的战术,对八路军总部和中共中央北方局所在地太行根据地北部地区进行大规模的“扫荡”,其中位于浆水镇的抗大总校是主要目标。5月19日至24日,日军分4路合击抗大总校驻地。抗大师生与日伪军在深山中周旋两个多月,粉碎了敌人的“拉网大扫荡”,于6月底返回浆水镇前南峪。此次反“扫荡”,歼灭日伪军1.7万余人;我方的损失也十分惨重,八路军在抗日战场上牺牲的最高指挥官、副总参谋长兼前方总部参谋长左权,就是在这场战役中壮烈殉国的。
在数以千计的烈士中,有一位是抗大总校陆军中学4队队长王希真。当时抗大附设陆军中学,类似于现在大学的附中,主要招收具有一定文化水平的年轻干部和优秀战士,学习文化知识、军事和政治理论,培养军队建设特种兵部队骨干。学员们都很年轻,也类似现在的高中生。
王希真40多岁,这个年纪在当时基层干部中算年长了。抗战前他在国民党军队里当营长,全民族抗战爆发后奔赴延安,投身抗战事业。在这场异常残酷的反“扫荡”斗争中,他为了掩护徒手排两个小学员突围,单枪匹马与敌人苦战几个小时,弹药耗尽,英勇牺牲。反“扫荡”战斗结束后,王希真没有归队,也没有人知道他的下落。陆军中学派出人到处寻找,最后在一个崖洞里找到王希真的尸体。他全身多处受伤,肠子都流了出来,右手食指仍套着手榴弹的拉环,空无一弹的手枪埋在身边。在崖洞附近几十米内,有多处血迹。
当搬动王希真的遗体时,人们发现他的背部下面有一堆松土,沾满血迹。扒开松土后,发现一个小本子和几百元冀南币。小本子上记的第一句话是:“同学们,永别了,我们一定要胜利!”接着记述了在这次反“扫荡”战斗中一些同学的表现,还把经济与生产交代得清清楚楚:出发前全队共有多少现金,他带多少,指导员、司务长各带多少,发给同学多少,路上开支多少,他身上还剩多少。属于他个人的几元钱,请代交党费。
最后是一段歪歪扭扭、变形叠行的字体,那是王希真在弥留之际用最后一点力气写下的话:“反扫荡结束后,同学们一定要到菜地看一看呀,要锄一次草呀,今年虫多……”
当指导员在学校操场上宣读小本子上的内容,读到这里时,已经泣不成声;几百名学生放声大哭……
(作者系河北省政协《文史精华》月刊原主编、中国作家协会会员、河北省政府文史研究馆馆员)
编辑:廖昕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