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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东湖行吟

2026年08月28日 11:03  |  来源:人民政协网 分享到: 

夜,东湖行吟

文/图 商成勇


春来,您开口

武昌鱼翩然嬉闹

秦皇汉武唐宗宋祖

流入熙来攘往

夜东湖,行脚水岸步道

趁微风拨开桂枝

觅寻千载谜题


烟雨江汉沉浮隐隐雷音

唤醒浩荡时空

天下事和人世悲欢

纷至沓来

百余载香樟和梧桐

深情回望并默忆往昔

心中泛起年轮的涟漪

轻扬航帆


东湖,当野性趋近周天子礼乐仪轨

绵长岁月同一夙愿:

中兴

不止光武英雄气横亘

时光长河

正有武昌首义密集的轰响

接续昂扬


燹火焚多少事

唯这一汪湖光山色

千载不移

游旅者于此释然

不必忧心一根缆绳之外

多少纷扰谣诼

输不起的从不是人心

而是绵绵不绝的文脉


午夜的水面偶有鱼儿游跃

秋虫不断清唱

霓虹渐渐憩隐

只有爱憎蒸腾游弋

身心倦了,依偎威凛龙松

静待拂晓

静待天启光晕——

造物主触燃星辰


眼前这宏阔浩渺

倒影掠过谁人身影

岸芷汀兰暗香缕缕

犹闻呦呦鹿鸣

哦,游旅者瞬间明了

一切生死枯荣

都在万户捣衣的

悠悠和声里

还有世事更迭历史回响

万般惆怅


初秋的虫鸣仍然悦耳

南山甲所(注)不觉窗外喧嚣

您的梧桐列阵至今

守卫崇高

守护一世赤诚爱戴

时而有雨打高株紫薇的

簌簌声息

时而有滚滚江滔高峡平湖波澜起伏


此刻,您手植的龙松静谧

盯着路灯下自己的重影

梅岭,报春亭钩沉流年

您凝视那忽然纷落的大雪

从容徜徉于梅林

彼时,魑魅魍魉皆成苍蝇

大地寒凝

梅花迎雪

笑醒初春


拱形月门默默伫立

想必于午夜睥睨天下

翠竹轻挽落羽杉起舞

复制浪漫时光

您在难得沉静的初秋

祈愿国富民丰

明日朝晨

万物化醇紫气氤氲


今夜,这浩瀚深邃的时空

定然有神祇悠游

您驻跸劬劳

花鸟虫鱼扮靓了湖山盛景

而此刻,行旅者兀自前行

慨叹千古兴亡事

望尽沸腾群山

忽闻曾侯乙编钟奏金玉升平

越王勾践的锋芒

洞穿未来

……

(注:南山甲所,上世纪毛泽东主席在武汉东湖住地之一。1956年5月31日,63岁的毛泽东首次在武汉横渡长江,2小时零3分游了15公里。6月3日,在4天内3次畅游长江后,他在住处东湖宾馆南山甲所挥毫写下著名词作《水调歌头·游泳》。资料显示,毛主席一生48次在东湖宾馆下榻,主要住在东湖宾馆的梅岭一号和南山甲所。《水调歌头·游泳》全词以游泳起兴,赞美社会主义建设成就,表达对新中国未来的豪迈展望。

毛主席曾有《卜算子·咏梅》词,传说于东湖梅岭一号所作。实乃毛主席1961年12月于广州读陆游咏梅词,反其意而作。毛主席对东湖梅岭情有独钟,他的咏梅词,写尽梅花傲岸挺拔、风骨铮铮的精神气质。作者单位:海峡两岸关系协会)

作品短评:

《夜,东湖行吟》是一首现场感十足的行走咏怀长诗。著名作家、诗人、文化学者商成勇先生夜游武汉东湖,脚踏水岸步道,于桂枝晚风、虫鸣鱼跃的午夜实景之中,开启跨越千年的精神回望。诗作将周天子礼乐、光武中兴、武昌首义的历史回响,与南山甲所、梅岭承载的红色记忆交织,以香樟龙松、寒梅落雪等风物寄托民族风骨,点出“输不起的从不是人心,而是绵绵不绝的文脉”这一深刻命题。全诗虚实相生,时空自由流转,由历史兴亡的慨叹走向国富民丰的美好祈愿。诗歌扎根荆楚土地,地域辨识度鲜明,情理相融,格局开阔,在山水行吟之中守望文明根脉,呈现出厚重的历史意识与昂扬的家国情怀。


时空折叠处的精神行吟

——评商成勇《夜,东湖行吟》

文/高杨

著名作家、诗人、文化学者商成勇先生创作的《夜,东湖行吟》,是一首在历史纵深与自然灵性之间寻找平衡的现代抒情诗。诗人以夜游东湖为经线,以中华文明的精神谱系为纬线,编织出一幅充满文化密度的诗意地图。作品最动人处,在于将具体的地理空间升华为承载民族记忆的精神场域。

诗作呈现出显著的“时空折叠”特征。秦皇汉武与武昌首义的枪声在同一片水域回响,光武中兴的壮志与毛泽东横渡长江的豪情在夜色中交叠。这种处理并非简单的时间并置,而是通过东湖这一“记忆容器”的自然过滤——香樟与梧桐的“年轮涟漪”恰是历史层累的绝佳隐喻。诗人巧妙地将宏大叙事转化为可触可感的物象,让“兵燹火焚”的沧桑凝结为“一汪湖光山色”的永恒。

诗歌语言的张力构建值得玩味。“野性趋近周天子礼乐仪轨”这样的表述,在原始生命力与文明规训之间制造出奇妙的辩证关系;而“魑魅魍魉皆成苍蝇”的现代性转换,则让古典意象获得了当下意义。诗人对毛泽东东湖往事的书写尤其节制,通过“龙松”“梅岭”等意象的反复出现,让政治记忆自然沉淀为文化风景的一部分,避免了直白颂歌的窠臼。

在精神气象上,诗作完成了从“行吟”到“行魂”的升华。当“游旅者”最终成为“行旅者”,个体的夜游经验便转化为民族精神的巡礼。“越王勾践的锋芒/洞穿未来”的收束,既呼应开篇的“千载谜题”,又以开放的姿态指向永恒。不过诗中历史符号的密集铺陈,偶尔会挤压诗歌的呼吸空间,某些典故的现代转化尚可更圆融些。

这首作品的价值在于,它为历史抒情诗提供了新的可能——不满足于怀古幽思,而是在地理与记忆的交汇处,为民族精神寻找诗意的锚点。东湖之夜在此成为文明长河的一个切片,映照着“万户捣衣”的日常温度,也回荡着“曾侯乙钟”的永恒之音。


编辑:孙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