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日战争胜利前夕，国民党坚持独裁统治，国共双方陷入僵局。为促成国共商谈，1945年7月1日，黄炎培与褚辅成、冷遹、左舜生、傅斯年、章伯钧等6名国民参政会参政员主动承担斡旋使命，他们以个人名义，从重庆出发，开启为期5天的延安访问行程。

回到重庆后，黄炎培将此行延安的经历整理形成书稿《延安归来》，记载了中国共产党各项政策的实施和延安经济社会等方面的成就。8月7日，重庆国讯书店出版了《延安归来》，首版发行2万册。随着《新华日报》的持续推广宣传，《延安归来》几日内便被抢购一空，在国统区引起强烈反响，成为当时备受瞩目的畅销书。

讲述真实延安

《延安归来》全书分为3部分，第一部分是“延安归来答客问”，黄炎培回答了延安之行的动机、去延安的名义、对大局的看法、对延安的观感、延安的人物、延安的政治作风、与中共领导人谈话的经过、回重庆后的安排、有关国民大会、国共合作的前途等10个问题。第二部分是“延安五日记”，即黄炎培在延安期间所写的日记；第三部分是黄炎培访问延安有感而作的两首诗《自重庆之延安》和《延安去》。

延安之行，黄炎培感受到中共领导人的朴实稳重，社会秩序井然、民众精神昂扬。延安城内“没有一寸土是荒着的，也没有一个人好象（像）在闲荡”，人们有着“十足的朝气”，这让黄炎培不禁感慨：“延安五日中间所看到的，当然是距离我理想相当近的”“前途希望是无限的”。

黄炎培在延安亲身感受到浓厚的民主氛围，中国共产党注重倾听民众意见，“很愿意向老百姓学习”“很愿意使仅有书本知识的人，回到实际工作里去”，这种向群众学习、实事求是的作风，与国民党形成了鲜明对比。延安街头还放置着意见箱，“什么人都可以把意见书投入，如果他要向政府说话的时候”。

著名的“窑洞对”

《延安归来》中最为后世称道的，就是黄炎培与毛泽东的窑洞对话。

毛泽东询问黄炎培此行延安的感想，黄炎培说：

我生六十多年，耳闻的不说，所亲眼看到的，真所谓“其兴也浡焉，其亡也忽焉”，一人，一家，一团体，一地方，乃至一国，不少单位都没有能跳出这周期率的支配力。大凡初时聚精会神，没有一事不用心，没有一人不卖力，也许那时艰难困苦，只有从万死中觅取一生。既而环境渐渐好转了，精神也就渐渐放下了。有的因为历时长久，自然地惰性发作，由少数演为多数，到风气养成，虽有大力，无法扭转，并且无法补救。也有为了区域一步步扩大了，它的扩大，有的出于自然发展，有的为功业欲所驱使，强求发展，到干部人才渐见竭蹶、艰于应付的时候，环境倒越加复杂起来了，控制力不免趋于薄弱了。一部历史，“政怠宦成”的也有，“人亡政息”的也有，“求荣取辱”的也有。总之没有能跳出这周期率。中共诸君从过去到现在，我略略了解的了。就是希望找出一条新路，来跳出这周期率的支配。

毛泽东从容地回答道：

我们已经找到新路，我们能跳出这周期率。这条新路，就是民主。只有让人民来监督政府，政府才不敢松懈。只有人人起来负责，才不会人亡政息。

对此，黄炎培在《延安归来》中记录了自己的感想：

我想：这话是对的。只有大政方针决之于公众，个人功业欲才不会发生。只有把每一地方的事，公之于每一地方的人，才能使地地得人，人人得事。把民主来打破这周期率，怕是有效的。

发出团结的呼声

黄炎培在《延安归来答客问》中谈到团结合作是其一直坚持的主张，“抗战要必胜，建国要必成，先须完成三大合作，就是：政府与民众合作，中央与地方合作，国民党与各党各派合作。”

到达延安后，黄炎培同样强调了团结与合作，力促国共双方和平商谈。黄炎培在延安欢迎晚会致答词中说：“我们来延安的目的，就是想在促成全国团结上而努力。我们相信现今世界有一种新的趋势，每一个角落，每一个国家，都在由分而合，走向团结的一条路……这是世界新的潮流所构成的不可抗的力量，哪一个国家顺着这潮流，哪一国家就有生命，反之，将会失去生命。”

《延安归来》出版后，8月9日，《新华日报》在头版刊登新书广告，广告词是：“凡是关心团结问题的人士值得一读。”8月10日，《新华日报》再次在头版刊登广告予以推介，标语是：“凡关心民主团结的人士值得一读！”8月19日，《新华日报》在头版又一次推介，广告词是：“民主团结赢得了战争，更要赢得和平！”从一个侧面，也可以看出黄炎培在《延安归来》中对团结的提倡。

（作者系民革中央团结报社专题部主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