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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位中国数学家获大奖带给香港的启示
前不久,两位中国数学家王虹、邓煜荣获菲尔兹奖的消息引发全球学界热议。这是该奖首次授予中国籍数学家,也是中国数学家首次在同一届国际数学家大会上同时获得两枚菲尔兹奖。
菲尔兹奖由国际数学联盟颁发,每四年一次,主要授予40岁以下、在数学领域取得突出成就的数学家。由于其严格的评选标准和重要影响力,菲尔兹奖通常被称为“数学界的诺贝尔奖”。
自1936年菲尔兹奖设立至2026年菲尔兹奖揭晓,同一届有两位来自同一国家的数学家共同获奖的情况仅出现过五次,分别涉及美国、法国、英国和俄罗斯四个国家。王虹与邓煜的同时登顶,不仅让中国成为第五个达到这一成就的国家,更是首次有亚洲国家实现“同届双响”。
王虹、邓煜获奖,打破了外界对华人科研“重应用、轻基础”“重跟随、轻原创”的固有刻板印象。菲尔兹奖获得者杰曼诺夫说:“两位获奖者最重要的教育阶段都是在中国完成。他们取得的卓越成就,有力证明了中国在世界数学领域的地位正变得日益重要。”
正如国外学术界所言,王虹、邓煜双星闪耀,不仅印证了我国基础学科人才培育的实力,更为香港吸引高端人才带来诸多启迪。
■ 观察成长路线 厘清核心逻辑
菲尔兹奖向来以极高的入选门槛著称,仅授予在数学领域作出颠覆性、原创性、开创性贡献的年轻学者,是国际数学界最高荣誉。
王虹与合作者证明了三维挂谷猜想,这个问题困扰了数学界100多年,她也由此成为历史上第三位获得菲尔兹奖的女性。邓煜与合作者在希尔伯特第六问题上取得关键进展,被公认为是这个方向125年来最重大的突破之一。
数学作为所有自然科学的基础,是典型的“长周期、慢回报、重积淀”学科。一项顶级数学成果的诞生,往往需要学者数十年潜心深耕、孤独探索。
两位获奖学者的成长历程,均体现出这样的共性特质:自幼深耕基础学科、坚持纯粹的学术追求,长期沉潜科研领域、不受浮躁名利干扰。两人本科均在北京大学就读,印证了日趋完善的国家基础科研扶持体系、从基础教育到顶级科研平台的全链条培育机制;两人的硕士、博士阶段在海外完成,也佐证了西方发达国家在科研生态方面的鲜明优势:容许长周期深耕、包容失败探索、远离功利浮躁、注重兴趣引导,以及鼓励原创的学术氛围。
此次突破也揭示了一个鲜明逻辑:国际高端顶尖人才的竞争,是长期主义对功利主义的胜出,是体系化培育对碎片化扶持的超越。而这,恰恰是香港当前人才发展最值得关注的问题。
■ 依托独特优势 正视现存短板
香港特区行政长官李家超曾提出“无创科、无未来”的发展理念。并在香港编制首份五年规划的咨询会和施政报告的咨询会上,就“吸引人才”发表讲话。他指出,人才是城市竞争力及发展动能的最重要元素,香港要“抢人才”与“抢企业”并重,通过吸引全球顶尖人才和重点企业来港,为香港增强发展动能。
近年来,香港大学的引才计划成就斐然。仅2025年,香港大学便成功吸纳来自18个国家的114位国际知名学者加盟,包括多位诺贝尔奖得主。今年6月,美国芝加哥大学杰出服务讲席教授、菲尔兹奖得主吴宝珠也正式加入香港大学,出任理学院数学系讲座教授。
纳士招贤、筑巢引凤,“一国两制”下的香港在引进国际高端人才方面拥有两大优势:第一,能全面融入国家科技强国、人才强国战略,享受内地广阔的市场空间、产业资源与政策支持;第二,能保持与全球接轨的法治体系、学术自由、国际通行规则、多语言环境。
在看到独特优势的同时,我们也必须正视香港的以下短板:
其一,长期主义氛围有所欠缺。香港社会节奏快、商业氛围浓,青年群体普遍面临就业和生活压力,偏向选择金融、法律、商业等短期高回报领域,视基础科研为“投入大、回报慢、不稳定的领域”,客观上影响了基础科学人才群体的形成。
其二,引进与培育不够平衡。长期以来,香港注重引进成熟顶尖人才,但对于本土青年科研人才的长远培育、基础学科苗子的早期发掘,对照西方发达国家和我国内地近年来在基础科学领域的扶持政策,尚有很大的改进空间。
其三,“产研融合”尚显不足。香港高校科研实力雄厚,但基础科研与前沿产业、国家战略需求对接仍显得不足,大量基础研究成果难以实现迭代升级与价值转化。
■ 四个重点发力 造就“人才鼎盛”
面对日益激烈的人才竞争,分析中国学者获得菲尔兹奖的历史性突破,建议香港在以下四方面精准发力,实现从“人才集聚”到“人才鼎盛”的跨越。
其一,求贤若渴、生态育才,建立适配基础科学发展的人才机制,香港应在建立长远机制上加力。在政策层面,针对数学、物理等基础学科设立长周期科研专项资助,免除优秀青年学者科研经费压力,容许学术探索中的失败与试错;在教育层面,重视中小学生数理兴趣、逻辑思维、原创探究能力的培养,建立从中小学到大学、科研院所的全链条培育体系。
其二,引育并举、相得益彰,构建高质量的人才梯队。香港应持续放大国际化优势,主动引进全球菲尔兹奖级别、院士级别顶尖学者;针对香港高校优秀博士生、青年科研人员设立专项激励计划,扶持本土优秀苗子。同时,推动香港青年学者深度参与国家重大基础科研项目,借助国家科研资源,弥补本土科研平台资源短板。
其三,深耕厚植、积厚成势,培育学术原创的沃土。香港社会舆论应引导人们增强对基础科研的价值认同,让深耕基础科学、坚持学术原创,成为青年认可的优质发展路径;高校应优化科研考核机制,强化成果原创性、学术价值、长远贡献的评价标准,让科研人员能够远离浮躁、潜心研究;政府和社会机构应依托香港国际化平台优势,举办各类基础科学论坛、青年学术竞赛,激发青年的科研热情。
其四,筚路蓝缕、铺路搭桥,打通科研与产业的转化路径。香港应推动基础科研成果对接人工智能、大数据、量子科技、高端制造等国家战略性新兴产业,为产业高端突破提供基础理论支撑;应搭建内地与全球基础科研人才、学术资源、科研成果的对接平台,助力国家基础科学领域对外交流合作。
两位中国籍数学家获得菲尔兹奖的历史性突破,深刻启示香港:全球高端人才竞争的终局,从来不是简单的政策红利比拼,而是学术生态、培育体系、价值氛围的综合较量。香港下一步可以多做打基础、强内功、谋长远的工作,跬步千里、蓄势待发,在全球人才竞争中,始终立于不败之地。
(作者屠海鸣系全国政协委员、全国港澳研究会顾问)
编辑:实习生 戚斯怡(辅导老师:李敏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