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遍体弹痕余只眼”是叶剑英对刘伯承数十年征战先后负伤9次的形容。9次负伤中，要数他24岁失去一只眼睛最为严重。

那是1915年底，北洋军阀袁世凯公开宣布称帝，激起了全国人民的义愤。刘伯承在四川组织地方武装200多人起义，公开打出“四川护国军第四支队”的旗帜。没几日，这支队伍就发展到2000多人，浩浩荡荡出征讨袁。为阻止袁世凯派兵到川南，刘伯承率部与袁世凯的北洋军在长江北岸丰都县城展开激战。

战斗一打响，刘伯承就奋勇当先，亲临一线指挥。丰都城内的北洋军在护国军的猛烈攻击下，很快就兵败溃逃，就在刘伯承指挥护国军乘胜追击时，被一颗子弹击中头部，子弹从右太阳穴射入，穿右眼而出。眼珠子当即破裂流出眼窝。刘伯承立刻昏死在血泊中。

由于刘伯承负伤，护国军失去指挥，群龙无首，加上敌人又得到了增援，终因寡不敌众，被迫从丰都撤出。转移时没有担架，大家只好找来一只箩筐，抬着刘伯承行军，由于条件艰苦、缺医少药，刘伯承的伤势日趋恶化，已不能主持军务，威震巴蜀的川东护国军第四支队遂告瓦解。

3个月后，刘伯承在战友康云程护送下，更名换姓化装潜赴重庆，在一家德国人开的私人诊所治眼伤。诊所里有一位德国军医，曾参加过第一次世界大战，医术十分高明。

动手术要进行头部麻醉。刘伯承一听立刻阻止，因为他的脑伤受不了任何的刺激。德国医生非常吃惊，眼睛的神经分布很密，是最敏感的部位，不用麻药，是忍受不了的。

刘伯承冷静地说：“我来诊所前就考虑过了。虽然失去了一只眼睛，但我不能没有一副清晰的头脑。我宁可忍受暂时的痛苦，也不愿自己变成废人。”德国医生只好依从，开始手术。

第一刀下去，刘伯承周身抖动了一下。第二刀，他的双臂收缩了一下。第三刀，他一动未动。随着手术的进行，他微微颤抖的双手攥着椅把，汗水顺着手臂缓慢地淌下。守在一边的人也咬着牙，无不替他捏着一把汗。

就这样，德国医生为刘伯承做了长达3个多小时的手术。刘伯承忍着剧痛，记下了手术中的每一刀。手术结束后，刘伯承告诉德国医生，这次手术您一共下了70多刀。德国医生一听惊讶不已，竖起大拇指，称赞道：“了不起，你才是真正的中国好汉！你是军神，军神！”

（作者顾保孜系原火箭军专业作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