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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山一样(艺文丛谈)
我们去了岳池县白庙镇鲁班迹村的柴云振生平事迹展陈中心。1951年朴达峰阻击战,柴云振带全班夺回3个山头,歼敌200余人。肉搏中,右手食指被敌人咬断,负伤24处,昏死过去,与部队失联。伤愈后回到岳池乡下,隐功埋名30多年。别人问,只说“我当过兵”。1984年部队找到他时,他说:“我那些战友都牺牲了,我还活着,就很好。”“国家给我的荣誉,太多了。”
那根断掉的手指,他从不给人看。可就是这只缺了食指的手,回乡后开荒种地,接济揭不开锅的乡亲。没有一句漂亮话,却像秋后的青稞穗,低着头,饱满着。
在课堂上,老师提到吴大夫——吴兰成,吴石将军长女。1953年她从上海第一医学院毕业,北上内蒙古牙克石林区,行医26年。林区人叫她吴大夫,没人知道她是谁的女儿。她像高原的山,把自己栽在最冷的地方,不说话,只结果。
还有康克清。1960年前后,南方孤儿院粮食短缺,康克清找到乌兰夫,希望支援奶粉。乌兰夫回呼和浩特商量后决定:不如把孩子接到草原来。乌兰夫向周恩来总理汇报,周总理说“这很好嘛”。乌兰夫留下一句:“收一个、活一个、壮一个。”3000多名南方孤儿来到内蒙古,牧民叫他们“国家的孩子”。3000个孩子就有了家。
在甘孜州,我们也是这样做的。全州6.5万余名干部结对联系26万余户各族群众,多个民族像石榴籽般紧紧相拥。
这些天,我一直在想:党性到底是什么?它不是文件里的词,不是会议上的话。它是柴云振把断指藏进袖子、把粮食分给乡亲的那一下;是吴大夫在煤油灯下翻古籍的那一下;是乌兰夫说“收一个、活一个、壮一个”的那一下。是做了,然后不说;是难,但还是做;是没人看见,但还是做对的事。像高原的雪山,不解释自己为什么白;像高原的山,不解释自己为什么立在那里。
回甘孜的班车上,看着窗外的山一座接一座,川东的丘陵慢慢变成高原的轮廓。我忽然想:党性教育,原来不是在课堂上听出来的,是在这些人身上看出来的。他们不说话,可你站在他们面前,就知道自己差在哪儿。
回到甘孜,雪山还在。我也该像它们一样,低下头,走好脚下的路。
像山一样。
(作者系四川省甘孜藏族自治州道孚县铜佛山觉姆寺管委会主任)
编辑:陈姝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