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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舞领域的委员 | 街舞要有“中国范”
——记北京朝阳区政协委员夏锐

夏锐在全国街舞联盟年会上发言。(图片由受访者提供)
夏锐
北京市朝阳区政协委员、第十三届全国青联常委、北京市青联常委、朝阳区文联副主席、国际街舞艺术团团长、中国群众文化学会街舞专委会主任。
盛夏,北京石景山首钢园。巨大的冷却塔被改造成街舞舞台,千余名青少年在工业遗存的钢铁丛林中腾挪翻转。
台下,一个穿T恤的中年男人安静地看着,偶尔掏出手机拍两张。没人注意到他——在这个参赛选手大多是青少年的现场,43岁的夏锐看起来更像一个送孩子来比赛的家长。
这是“华夏街舞·大国少年”的第一年,也是夏锐与街舞同行的第25年。
破土
2001年冬天,中国传媒大学一间礼堂的后台,夏锐正做着上场前的准备。
夏锐的街舞表演是这场晚会的垫场节目。没有报幕,没有介绍,他们的任务是在幕布拉开之前跳两分钟,让场子热起来。
那时候,街舞属于边缘化的青年亚文化,在很多人的印象中与“叛逆、不务正业、街头混混”绑定。夏锐记得,全校跳街舞的只有5个人,他们靠看录像带学动作,在走廊、天台,或者在借来的教室里练习。
“凭什么我们不能是主角?”夏锐心想。2004年,他创办了“天炫D舞”——中国大学生原创街舞赛事晚会。
第一届在一个小礼堂办,“没想到来了两三百人,挤得水泄不通。”夏锐说。此后“天炫D舞”持续办了10年。
10年里,中国街舞也从地下走到地上。2013年,在夏锐的推动下,中国舞蹈家协会街舞委员会正式成立。2015年,夏锐等人发起成立全国街舞联盟,先后推动成立湖北、河北、广东等31个省级联盟及澳门街舞联盟,联系近300万名街舞青年。2026年推动发起“华夏街舞·两岸同行”街舞成长计划,着力打造海峡两岸街舞交流平台。
“街舞要有组织,要有发展机制,这样才能壮大,才能走上行业化、产业化的道路。”夏锐说。
表达
2018年,夏锐做出一个大胆的决定——把《保卫黄河》的交响乐和街舞放在一起。
《保卫黄河》是冼星海创作的抗日救亡歌曲。在当时的街舞圈内部,在街舞中融入中国元素被视为“不real的街舞”,在比赛中很有可能被打0分。
“街舞艺术只是一种形式,我们理所应当可以用它表现中国文化。”夏锐坚持所有动作全部使用街舞语汇表现,将街舞popping舞种中的肌肉震动作为一种贯穿始终的动作符号。比赛前,夏锐还带着团队去了黄河边,站在壶口瀑布前。“真正感受到黄河的奔流,才能体会到黄河对于中华民族的意义。”
作品《黄河》斩获第十一届中国舞蹈“荷花奖”当代舞奖。那是街舞第一次站上中国舞蹈最具权威性的奖项舞台。
在夏锐看来,《黄河》对于街舞的意义,远超一部作品本身。“街舞作为舶来品,在中国社会语境下逐渐脱胎换骨、融入本土文化体系,成为青年人表达身份、连接传统与现代的重要方式。而在这种演化中,中华文化没有被淹没,反而成为支撑潮流文化成长的土壤。”
从《黄河》开始,夏锐一直在提一个词:华夏街舞。“街舞是世界的舞蹈,但跳街舞的人是有不同国家的、不同民族的。你在国外有国外范儿,在中国就有中国范儿。”
如今,变化在一点一点发生。《当下的喜悦》《幸福新时代》等“华夏街舞”系列作品,持续探索街舞与中华优秀传统文化、民族文化和地域文化的融合表达;在张家界举办的国际街舞周上,中国舞者把双节棍、舞扇融进街舞里;美国纽约林肯中心“城市之夏艺术节·中国艺术周”,中国街舞代表团首次以完整专场形式登陆这座世界级艺术殿堂……
“现在,年轻一代的街舞舞者不再将中国传统视为‘土’的、需要回避的元素,而是主动将其视为创作的资源、身份的标识、与世界对话的独特语言。”夏锐骄傲地说。
成林
“十五五”规划纲要明确提出,“繁荣互联网条件下新大众文艺”。而新大众文艺的突出特征是创作主体由“为大众创作”转向“大众自己创作”。
夏锐觉得,街舞天然就是这样的文艺。它不依赖固定舞台,而是在广场、社区、校园、商圈乃至短视频平台中自然生发,并构建起覆盖数百万从业者、过亿爱好者的庞大生态。
“当街舞走进公园、市集、商圈等开放城市空间,青年文化就不再只是舞台上的演出,而真正成为城市生活中的文化场景。”夏锐说。
很多时候,夏锐不仅要思考街舞行业的发展,还要思考街舞青年的发展。“那些热爱街舞的年轻人渴望被看见、被认可、被尊重,他们个性张扬,也充满热血。”夏锐说,希望街舞成为连接青年、组织青年、服务青年的重要载体。
“纪念五四运动100周年主题快闪”“街舞青年守护香港主题快闪”、建党100周年文艺晚会《伟大征程》、“新时代艺起来”街舞公益课堂……在夏锐的带动下,街舞传递出中国当代青年的奋斗精神,逐渐成为让大众所接受的健康、充满活力的艺术。
如今的夏锐依然跳舞,但更多时候是在想一件事:街舞到底能走多远?作为北京市朝阳区政协委员,他把这些问题带进了履职的日常,提出在中小学试点引入舞蹈美育教育、持续推动传统文化与街舞的深度融合、推动街舞艺术做成可持续发展的新经济业态等建议,不断围绕街舞行业的发展和街舞青年的成长建言献策。
“我们属于培土的人。我们把土壤准备好,把树苗种下去,真正长大、开花结果、受益的是后面的人。”他说,“现在有了树苗,要长成参天大树,还是说昙花一现,还得靠更多人参与进来。”(本报记者 王亦凡)
编辑:董雨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