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吉林省集安“中国·清河澳洋野山参国际交易市场”，我看到一个让人愣住的场景。

一位参农把几株鲜参往摊位上一码，参须还带着泥，芦碗清清楚楚，他拍了拍手上的土，转身就走了。没有锁，没有柜子，没有守着的人。我追上他问：“就这么放着？”他回头看了我一眼，像是觉得这个问题有点多余：“有啥不放心的，多少年了，都这样。”

我又去找市场负责人求证。他正在跟几个客商说话，听我问起这事，笑了笑，语气平常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这些年没丢过。”

“没丢过。”三个字，说得轻，分量不轻。

野山参不是萝卜白菜。一株品相好的，动辄上万。参农种下去，等十几年才等到这一株。把这样的东西搁下就走，不是胆子大，是这个地方的规矩已经长成了习惯——货放在那儿，没人动；价谈在明处，没人骗。时间久了，规矩就成了本能。

市场经济说到底，是信用经济。信用二字，写在文件里是制度，落到人身上是习惯。制度可以规定不许偷，却没法保证没人偷；真正让参农放下货就走的，是这个地方多年攒下的一种默认——货放在这儿，就是安全的。这种默认没有贴在墙上，却长在每一个参农和每一个客商的心里。它立住了，交易成本就降下来了：参农不用守着摊子耗时间，客商不用一株一株防着假，买卖双方都把精力花在货上、花在价上，市场自然转得顺。

森林是“水库、粮库、钱库、碳库”，要让它真正变成老百姓口袋里的财富，光有林子不够，光有政策也不够，还得有这种“放下就走”的底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