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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再添4处世界灌溉工程遗产,如何继续发挥作用引发关注

深一度 | 水利万物 何以千秋?

2026年10月30日 14:00 | 来源:人民政协报 分享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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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河南沁河广利渠渠首。 水利部供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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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甘肃讨赖河北干渠取水口。 水利部供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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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西上饶市广信黄沙渠局部图。 水利部供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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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福建长泰龙津古陂灌区。 水利部供图

北京时间10月14日晚,在法国马赛召开的国际灌排委员会第77届国际执行理事会会议上,2026年(第十三批)世界灌溉工程遗产名录正式公布,我国申报的河南沁河广利渠(五龙口)、甘肃讨赖河绿洲灌溉系统、江西上饶市广信黄沙渠、福建长泰龙津古陂灌溉工程全部成功入选。至此,我国的世界灌溉工程遗产总数已达46项。

自太行山口、河西戈壁,到江南山地、闽南溪谷,4处工程依托截然不同的自然禀赋,形成风格迥异的灌溉范式,历经岁月冲刷,至今仍引水润田。这些跨越千里的古渠陂塘,何以成为“活着的水利遗产”?多样的治水范式背后,蕴藏着怎样的中华治水智慧?有了世界级“名片”后,如何让其继续发挥作用?

●●● 跨越千百年的水利遗产

“世界灌溉工程遗产,由国际灌排委员会(ICID)于2014年设立,重在挖掘古代灌溉工程的历史价值及其对文明发展的深远影响,和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世界文化遗产相比,它更聚焦灌溉工程本身的历史贡献与农耕文明价值。”全国政协委员、中国科学院地理科学与资源研究所自然与文化遗产研究中心副主任闵庆文介绍。

“包括新入选的4处古代灌溉工程在内,绝大多数入选灌溉项目都属于‘活着的水利遗产’。”闵庆文解释,“活态”包含两层内涵:一是工程至今仍稳定发挥灌溉实效。比如广信黄沙渠始建于宋代,至今仍能灌溉农田万余亩、林地近万亩;始建于宋代的龙津古陂灌溉面积仍达2.77万亩;沁河广利渠至今已有2200多年历史,还能灌溉51万亩良田,惠及50余万人;讨赖河绿洲灌溉系统始建于明代,灌溉面积达到94.78万亩。二是遗产在持续演化生长。以广信黄沙渠为例,渠系格局并非一次成型,千百年来随水土条件、生产需求不断调适,经一代代民众接续修缮,才形成如今的样貌。

在十三届全国政协委员、南京大学历史学院教授贺云翱看来,这4处工程能够脱颖而出,关键在于兼具厚重的历史底蕴、持续运转的现实价值与积淀千年的治水智慧。沁河广利渠肇起秦代,讨赖河绿洲灌溉系统兴于明代,黄沙渠、龙津古陂则源自宋代,千百年来,这些凝聚先人智慧的灌溉工程生生不息。同时,依托国内成熟规范的遗产遴选培育机制,托举4项工程成功入选世界灌溉工程遗产名录。

●●● 多元范式里的治水智慧

“今年入选的4处遗产横跨中原、西北、东南,灌渠、古陂类型不一,地域环境悬殊,生动展现了古代先民的治水智慧与中华水利文明多元共生的面貌。”闵庆文说,黄沙渠是山区小流域梯级开发的代表;龙津古陂秉持蓄泄兼顾,是东南山溪河流低坝“长藤结瓜”模式的典型;广利渠是无坝引水工程范本;讨赖河绿洲灌溉系统留存的分时分水制度,更是干旱区水权管理的“活化石”。

“同样遵循顺应自然的理念,落地在完全不同的山水环境,便演化出各具巧思的工程方案。”贺云翱介绍,沁河广利渠坐落于太行山前沁河出山口,采用多渠首无坝引水,依靠凹岸选址、弯道环流自然排沙,隧洞穿山取水,明代主体结构保存完好,滋养怀川沃土,造就了历史上的“北方粮仓”。河西走廊的讨赖河绿洲灌溉系统多渠系联动,先民在陡崖开凿大型引水隧洞,融合都江堰石笼工法与北方埽工技艺,适配干旱区稀缺水源。赣东北山地的黄沙渠自下而上布设堰坝、支渠、坑塘,搭建“坑塘—渠系—水陂—农田”循环用水链条,实现水资源梯级复用。闽南溪谷中的龙津古陂包含颜府陂、十五户陂,设置双重低坝,依托陂塘水圳群调蓄旱涝,不建高坝大库,降低了对天然水文的扰动。

千差万别的工程形态之下,藏着相通的治水内核。贺云翱表示,它们均依托地势水势选址,顺势引水排沙,不过度改造自然,工程设计充分贴合乡土用水秩序,形成了人水共生、长效可持续的传统灌溉范式。

●●● 让申遗成功成为活态保护新起点

“申遗成功不是终点,而是新的起点。持续推进灌溉工程遗产的活化利用,才能让古老水利在新时代持续焕发生机。”贺云翱表示,灌溉工程遗产的保护传承,需要统筹保护理念、制度资金、数字技术、农文旅融合四大方向协同推进。

对此,贺云翱建议,首先,应锚定科学保护理念。牢牢守住灌溉、防洪等原生核心功能,划清活化利用的底线,守护工程本体的真实性和完整性,避免过度开发。坚持系统观念,推动灌溉工程遗产与农业文化遗产联动保护,促进农水共生,把申遗作为建立长效保护机制的新起点。其次,要夯实制度与资金保障。构建政府主导、社会支持、群众参与的保护格局,拓宽资金来源,引导社会力量投入保护。进一步完善管护技术标准,支持地方出台专项保护条例,推动管护精细化。

“要借力数字技术,为遗产保护装上‘智慧引擎’。应采集遗产三维信息,建立数字档案并接入全国‘水利一张图’,借助数字孪生、物联网实时感知水情、工情,实现风险预警。同时,利用 VR、AR打造沉浸式展陈场景,重现古代治水场景,让现代科技和传统水工技艺互补共进。”贺云翱建议。

针对如何长远发展,闵庆文建议,以申遗认定为抓手,持续构建水利遗产保护、研究、展示、利用一体化体系。深度挖掘阐释古人“人水和谐”的治水智慧,做好价值提炼与转化,将顺应自然、因地制宜的传统治水经验融入现代水资源调配、水生态修复实践。

“各类灌溉遗产的地域环境、工程形制、保存状况、功能禀赋差异较大,保护路径不能简单‘一刀切’。”闵庆文建议,应做好顶层统筹规划、分类精准施策,根据每一处遗产的活态功能、风险隐患制定差异化保护方案。持续强化跨门类协同,推动灌溉工程遗产与农业文化遗产、乡土文化遗产联动保护、一体展示,打通保护链条,让多样乡土文化资源相互赋能、整体传承。

“当前,遗产认定带来最深刻的改变,是当地群众重新审视身边习以为常的水利工程和农耕系统,读懂了它的世界性价值,民众文化认同感持续提升。”闵庆文表示,46项世界灌溉工程遗产远不是终点,而是中华水文化赓续传承、续写新篇的崭新起点。(本报记者 刘乙潼)

编辑:董雨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