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委员圆桌・“十五五”启航丨以新质之力蓄高质量发展之势

——全国政协委员建言新质生产力加速跑

2026年11月02日 10:25  |  作者:孙琳  |  来源:人民政协网-人民政协报 分享到: 

本期嘉宾:

■ 黄群慧 全国政协委员、中国社会科学院经济研究所研究员

■ 江浩然 全国政协委员、天津市工商联副主席

■ 郭御风 全国政协委员、飞腾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副总经理


全程不用外部遥控,宇树科技让世界模型驱动人形机器人首次完成全自主搏击;血霁生物自主研发的全球首创人造血小板细胞药物,让不依赖献血的第二次输血革命更近了;全球首座半潜式风电制氢平台“申海氢能1号”下水,为海洋清洁能源开发应用提供新路径……最近捷报频传,正是新质生产力持续以“首次”不断改写我国产业向上参数的生动写照。

发展新质生产力是推动高质量发展的内在要求和重要着力点。“十五五”规划纲要提出的109项重大工程中,28项直接聚焦于引领新质生产力发展,其中还提到,“推动量子科技、生物制造、氢能和核聚变能、脑机接口、具身智能、第六代移动通信等成为新的经济增长点”,为新质生产力培育提供明确方向与坚实支撑。近日,中共中央、国务院印发《关于发展新质生产力的意见》(以下简称《意见》),进一步为加快发展新质生产力划定清晰路线。站在“十五五”开局之年的新起点,新质生产力应如何“抢跑”未来,取得更大经济实效?委员们带来了新观察、新实践、新思考、新建言。

“分头跑”汇成“接力赛”

近期,我国新质生产力发展成果显著。一组来自国家统计局的数据显示:前三季度,我国规模以上装备制造业、高新技术制造业、数字产品制造业的增加值同比分别增长10.2%、14.3%、13.6%,规模以上工业水电、核电、风电、太阳能发电等清洁能源发电量占规模以上工业发电比重36.8%,比上年同期提高0.9个百分点。“我国新质生产力的质态和业态都呈现出快速增长态势,科技创新动能持续增强,我国已位居2026年全球创新指数第10位,全球创新指数科技集群数量全球第一、百强占比四分之一。”全国政协委员、中国社会科学院经济研究所研究员黄群慧感到自豪。

数据给出宏观标尺,微观刻度则生长在企业一线:顺丰刚刚开通的广州首条常态化无人物流航线,无人机、无人车与机器人娴熟地进行着货物运送;深圳立德机器人发布的全球首个船舶建造世界模型“定风波”,让AI与船舶建造真实作业场景对接更顺畅……新质生产力赋能传统产业的脚步愈发加快。

“传统产业高端化、智能化、绿色化改造,正在从过去零散的企业自发尝试转向全行业系统性推进,改造不再是一次性技术采购,而是嵌入了企业长期发展逻辑,在原有产能和产业基础上长出新价值空间。”全国政协委员、天津市工商联副主席江浩然表示。

当前,新质生产力已积聚起可观势能,但并非凭空长出,传统产业依旧是孕育新质生产力的深厚沃土。但在新质生产力“抢跑”和传统产业“接续”过程中,依然存在现实挑战。

对此,江浩然直言,“新质生产力不等同于新兴产业,一味将资源向新赛道倾斜,会忽视传统产业大量升级机会。很多前沿技术方案最初为高端场景设计,最后与传统中小微企业适配性不足,而产业链上下游企业改造节奏不同步,也容易引发断层。”他建议,要针对传统产业真实场景,打磨一批低成本、轻量化、好上手的技术方案,让更多中小微企业参与进来,也要发挥龙头企业带动作用,推动产业链上下游协同升级。

深耕人工智能领域的全国政协委员、飞腾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副总经理郭御风,对这些堵点深有体会,“人工智能多停在质检、巡检、排产等局部环节,围绕真实工艺痛点的场景闭环还不够,如今工业领域的国产化替代多停留在‘单点换芯’阶段,芯片等硬件换了,但操作系统、控制引擎、工业应用未整体适配,导致用户不敢替、不愿替。”

如何让前沿技术赋能传统产业的存量资产,加速形成企业自主迭代和升级能力?郭御风带来鞍钢集团的实践故事,验证了“替代即升级”的可行性。鞍钢基于飞腾腾珑E2000Q的国产大型PLC在钢绳磷化产线投用后,继续向硅钢拼焊、热轧产线延伸,改造后国产控制器运行周期从20至30毫秒压缩到10毫秒以内,平均响应效率提升超过60%。

“一个协调的现代化产业体系需要新老产业协同联动发展,单兵突进会引发产业断层、体系失衡。因此,新质生产力发展既要超前布局未来产业、又要发展新兴产业,更要推动传统产业深度转型升级,形成更先进、更高质量的新平衡。”黄群慧总结道。

“试验田”长成“丰产田”

在清华团队实验室里,刚刚研制出的“核光钟”正在稳定运行,这一发明为卫星导航、深空探测提供新技术支撑;宁德时代产线上,银河通用人形机器人仅靠纯视觉系统预判,就能顺利搬运数十公斤料箱送往下一工位……记者走访一线不难发现,从技术突破到场景应用,新质生产力的脉动藏在无数个创新突破与产业载体里。

从实验室“首次”到工程化验证、规模化量产的跑通,关键路径恰在于“十五五”规划纲要所提出的“推动科技创新和产业创新深度融合”。因此,只有破除创新、发展、应用等各环节堵点,才能保障创新要素顺畅流动组合。“新赛道产业化阶段不同,但存在共性矛盾。技术路线与资源分散,尚未形成稳定的产业共识,且实验室技术缺少下沉到产业场景的打磨;同时,基础设施建设要看业务规模,业务规模要看场景落地,场景落地又要看成本和规则成熟度,相互牵制,单靠一方很难打通整个链条。”江浩然坦言并建议,企业要跳出“纯技术导向”惯性,把商业闭环和真实价值创造作为核心目标,让技术真正解决实际问题。

新质生产力的真实痛点,并非“技术够不够先进”,而是“好技术怎么顺顺当当落地生根”,这是委员们履职调研中的共同感受。在黄群慧看来,新质生产力的创新,既包括技术和业态模式创新,又包括管理和制度创新,要持续深化改革,推进科技体制、经济体制改革,破除束缚生产要素创新性配置的体制机制障碍,解放和激发各类先进生产要素活力,让各类先进优质生产要素顺畅流动。

聚焦国产AI芯片,郭御风也发现,技术突破与生态构建、芯片研发与先进制造、产品供给与市场需求的“三个”脱节同样存在。为此,他建议,“政策端对自动驾驶、生成式人工智能、智能医疗等高风险高价值领域,明确责任主体、行为边界与问责机制,让企业知道‘什么能干、怎么干才合规’,同时建立‘首购首用’风险补偿机制,让前沿技术的第一笔订单有人敢下。”

“摘果子”转向“栽大树”

新质生产力“长跑”背后存在的另一个挑战是,硬科技创新的长周期、高风险,与追求短期回报的传统金融供给之间存在结构性错配。正如江浩然在调研中了解到的一样,“前沿创新没有现成的标准答案,在多条并行技术路线中,难免方向走不通,导致前期投入沉没;其次,新技术新产品刚出来时,市场认知度不高、使用成本却很高,存在培育初期的需求不足风险;另外,产业链条的一个细小短板,也可能导致整个创新项目停滞。”

因此,引导资本更具“耐心”,成为从顶层设计到地方实践必须跨越的改革关口。在政策引领下,耐心资本的“影子”逐渐多了起来:杭州“六小龙”中的四家企业,都在不同的成长阶段获得过杭州市国有资本投资运营有限公司旗下的创投基金支持,也因此有了逐步走上国际舞台的实力;曾处于“低谷期”的上海燧原科技,也曾得到上海国方等资金支持,最终爬坡过坎,成功上市……

“企业应尽可能降低不确定性风险,破解长周期创新和短周期考核之间的矛盾,聚焦核心赛道的同时保留备选技术路径,并用小范围场景示范提前验证,避免大规模推广之后出现系统性风险;政策则要优化地方考核导向,把新质生产力长期成长成效纳入评价体系,给地方留足战略耐心的空间,同时引导更多耐心资本为硬核创新的长期价值承担合理的过程风险,给产业足够的成长缓冲期。”江浩然进一步建议。

郭御风也提出,“政府‘首购首用’是跨越行业‘信任鸿沟’的第一道桥梁,采购信号释放,金融机构和产业资本跟进的信心更足。”他期待,政策引导耐心资本在资金、人才、评价机制上给予“十年磨一剑”的长周期、稳定支持,让科研人员心无旁骛地坐“冷板凳”、啃“硬骨头”。

总之,只有打好“创新牌”、算好“长远账”,新质生产力的产业化之路才能走得更实、更稳、更健康。(记者 孙琳)

编辑:钱子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