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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你所愿
五桂山下,兰溪河畔,原野飘香,宛若天堂,翠亨村晓,醒来的阡陌上,走过来一个人,我们的孙中山。
——李海鹰/丘树宏《我们的孙中山》
一
9月,一个金风送爽的日子,我随电视专题片《如你所愿》摄制组,又来到了翠亨村——中山先生的故乡。
与往常一样,每次到这里,我都会觉得,南海的潮声是有记忆的,它把百年前的风,轻轻吹进了小小翠亨村的每一道青砖缝隙里。
百余年前的翠亨,是珠江岸线旁一枚浸着咸湿水汽的书签。黛色瓦檐垂着细密的雨帘,老榕树的气根垂进河涌的柔波里,村道上的青石板被往来的草鞋磨得温润发亮。少年的你就是踩着这样的石板路长大的,你在榕树下听归航的水手讲海外的世界,最终背着简单的行囊从村口出发,把“振兴中华”的火种,一路播撒向万水千山。
今日我踏进村口时,南国的各种花卉依然开得热烈多彩。你少时戏水的兰溪河,“山海竹溪”亲水平台和生态栈道吸引无数游客,村外的阡陌田埂早已化作缀满紫荆花的滨海大道;中山市从旧日的香山县,长成了一座被青山绿水环抱的国家历史文化名城和文明城市;翠亨新区的玻璃楼宇映着漫天云影,年轻的创业者们把梦想种进这片被先生眺望过的土地;深中通道如一道银色丝带,把深圳湾的风与翠亨的潮声,紧紧系在了一起。先生当年站在门前往海的方向望去,眼底是化不开的茫茫雾霭,如今我们站在同一处檐下,看见的是万船竞渡的壮阔,是万家灯火的温馨。这方小小村落,早已不是旧日模样,它埋在泥土里的理想,早已长成了遮天蔽日的大森林。
告别的时候,翠亨小学的小朋友们正在故居门前练习合唱《小小翠亨村》,优美的咸水歌,让人们好像听到了先生当年朗朗的诵读声。
二
走上五桂山,千年岐澳古道的青石板,至今还留着百年前的履痕和温度。
想当年,先生往返于香山与澳门之间,山径的野芒草曾擦过他布衫的下摆,伶仃洋的浪沫曾打湿他行囊的边角。那时没有坦途,没有长桥,从中山到澳门还有一条水道,要在颠簸的帆船上晃上大半日,遇上台风锁海,便只能望着翻涌的白浪望洋兴叹。13岁的你从中山、澳门到香港赴檀香山,此后反反复复走过这条海路,往返于国内外。
如今,我驱车驶过港珠澳大桥,风从车窗涌进来,裹着南海独有的咸润气息。这条钢铁巨龙从万顷碧波里腾空而起,如一条身披霞光的游龙,把香港的维港霓虹、珠海的海岸花海、澳门的老巷葡韵,一同挽进了宽阔的臂弯。一只只美丽的白海豚,在大桥下跳跃、嬉戏。蜿蜒的情侣路上,簕杜鹃年年燃成漫天彩云;横琴的粤澳合作产业园里,年轻的创业者把梦想种进这片深植共同记忆的土地;澳门老巷的杏仁酥香依旧飘在风里,大三巴的石阶上各地游客的笑声落得满阶都是。
“巍巍大庾岭连起洪荒古粤,先辈歌声唱醒千年天涯月晓,莽莽马雄山托起高原云贵,一脉珠江激荡万里波浪滔滔……”壮美的歌声顺着桥身的钢索飘向云天,古驿道的荒草如今成了徒步者脚下的诗意。长龙一样的高铁列车,风驰电掣般掠过香山大地。伶仃洋的浪涛里,再也没有了当年的羁旅叹息,只有大桥的钢索与潮声日夜相和,弹奏着一曲山海相拥的新咸水歌。
三
领着《如你所愿》摄制组,我又从翠亨村驱车经过翠亨新区,沿着深中通道疾驶。我看见,当第一缕朝阳跃出伶仃洋的海面,万顷碧波便铺成了流动的鎏金画卷。
先生在《建国方略》里以笔为犁,在素白的纸页上勾勒出“南方大港”的轮廓时,曾有人笑他是不切实际的空想,可今天站在深中通道人工西岛望去,万吨巨轮正鸣着浑厚的汽笛驶向世界的各处,智能吊机舒展着银灰色的钢铁臂弯,如山的集装箱堆叠出一座通往全球的黄金桥梁。这里早已不是当年文天祥悲叹的伶仃洋,世界最大湾区、最强湾区、最美湾区的诗意画卷,正伴着潮声缓缓铺展。
“亿万年远古起云贵,一山巍峨立马雄,两千里珠江流东南,咸水淡水大潮涌……”我吟着豪迈的诗句,看着滔滔波浪飘向远方,先生心心念念的“南方大港”早已成为全球航运的核心枢纽。那些曾被视作空想的蓝图,如今都在华夏漫长的海岸线上,长成了触手可及的壮阔风景。
潮声依旧,山河无恙,日月昭昭,天地勃勃,这一切,都如你所愿!
(作者系广东省中山市政协原主席,中国宋庆龄基金会理事丘树宏)
编辑:陈姝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