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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式突破与路径选择:产教融合驱动高职院校治理现代化
中国高职教育的高质量发展,对院校层面的教育领导与管理提出了全新要求。传统基于普通教育的行政管理模式已难以适应高职教育产教融合、校企合作的本质特征。高职院校的教育领导与管理,核心在于构建一种“战略性产教融合领导力”。
高职院校治理现代化的时代诉求
我国经济转型升级与职业教育发展之间存在着深度互嵌、相互促进的共生关系。经济转型为职业教育指明方向、提供需求牵引,职业教育则为经济转型提供人才支撑、注入创新动力。当前我国经济社会高质量发展对职业教育提出紧迫要求,高职院校治理现代化,不仅是教育自身发展的需要,更是支撑产业升级、服务国家战略的关键一环。
一是产业结构的高端化,对高职院校提出了培养掌握复杂工艺、智能技术的高素质技术技能人才的要求。面对智能制造、数字经济等新业态,高职院校治理体系需要敏捷响应市场变化,动态调整专业和人才培养模式。高职院校必须敢于自我革命,以前沿的技术装备、融合的课程体系、卓越的师资队伍和现代化的治理模式,培养出能够驾驭复杂工艺与智能技术、支撑中国制造向中国“智造”迈进的高素质技术技能人才大军。
二是产业模型数字化、智能化,要求高职院校教学环境、实训设备、师资能力必须同步升级,与智能工厂、数字车间接轨。教学环境、设备和师资的同步升级,绝非简单的“旧物换新”。实质是围绕“数字化、智能化”这一新内核,重构一个“产业与教育深度融合、物理与虚拟相互映射、技术与人文相互交融”的全新职业教育生态系统。
三是创新体系的协同化,要求高职院校从“人才供给方”转变为“技术技能积累与创新的合作伙伴”。深层次校企合作已超越“人才订单班”“实习基地”等形式,触及混合所有制、实体化运作的产业学院、协同创新中心等紧密型合作形态。产权、利益、管理三大难题就必须依靠现代化的治理机制来破解。现代化治理机制的核心是用企业化和市场化的契约精神与制度设计,来规范和保护教育公益性及产业逐利性,实现共生共赢。
四是技术需求快速迭代,使终身学习成为必需,倒逼高职院校的服务对象从在校生扩展到企业员工、社会学习者、提供灵活的终身职业技能培训。拆掉“围墙”,不仅是空间的开放,更是制度、文化和功能的全面开放。高职院校将不再仅仅是一所“学校”,而是成为区域产业发展的“人才蓄水池”与“技能供给站”,成为个体职业生涯全周期的“终身学习伴侣”,成为促进社会公平、实现共同富裕的“重要调节阀”。这种从“封闭系统”到“开放生态”的治理现代化,是高职院校在未来教育格局中赢得不可替代地位、实现自身高质量发展的战略抉择和必由之路。
高职院校领导者的身份认同
作为适应现代职业教育的战略性产教融合领导力,其核心应聚焦于外部环境的适应,及进行战略资源整合的能力,而不是在于传统的内部秩序维护和教学流程规范。所以,领导者的角色身份不再是管理者和监督者,而是变成愿景家、倡导者、架构师和合作促成者。
高职院校有效的教育领导与管理,内核是一种“战略性产教融合领导力”,已不再是“内部行政管理”,这是一种超越了传统的校内事务管理和教学督导,是一种面向市场、整合资源、引领变革的复合型领导范式。因此,高职院校的领导者在职能上就具备以下三种身份:
一是“类型教育”的坚守者与愿景家。在高职教育深化改革的语境下,其领导者面临着双重使命:对内,必须坚定捍卫职业教育作为“类型教育”的独特地位与价值;对外,必须清晰描绘这一类型教育所能创造的卓越未来。他们既是“类型教育”价值体系的忠实守护者,也是其发展蓝图的宏伟愿景家。领导者首要任务是在校内外清晰界定并传播高职教育的类型价值。这不仅是宣传技能宝贵,更是从哲学和战略层面,确立“技术理性”与“人文素养”并重的人才观,打破“次等教育”的偏见。领导力体现在将“工匠精神”“劳模精神”内化为校园文化内核,并使之成为凝聚教师、吸引企业、激励学生的精神旗帜。
二是多元利益相关者的“节点”与构建者。如果说“坚守者与愿景家”确立了高职教育的方向与价值,那么“节点”与构建者则决定了其发展的广度、深度与韧性。高职院校的领导者,必须成为连接、平衡并赋能政府、行业、企业、社区、学生(及家庭)、教职工等多元主体的核心节点,并主动构建一个可持续的、价值共创的合作生态网络。连接多元主体,整合多方资源,分配共享资源,是高职领导力的最显著特征。领导者需有意识地识别、连接并激活关键节点,并推动资源动员与转化,将企业的技术标准、真实项目、大师能手转化为教学资源,将政府的政策红利转化为发展动能,实现治理结构创新,建立实质性的校企共同治理机制,让企业从“旁观者”变为“参与者”甚至“决策者”。
三是能够敏感感知、快速响应、灵活调整的组织设计师。面对产业技术的快速迭代,高职院校必须具备“敏捷性”,能迅速感知外部信号并及时建立快速决策通道。首先要主导驱动组织变革,打破以学科为边界的传统院系架构,组建跨专业、对接产业链的“专业群”或“产业学院”,使组织结构更具弹性。其次,要授权与赋能下级,将专业主任、项目负责人推向与市场对接的一线,赋予其人、财、物方面更大的自主权,激发基层创新活力。领导者要营造容错与学习文化,给予教师空间,鼓励在课程开发、教学模式上的大胆试错,并将成功经验快速制度化。这种“敏捷性”不是盲目追求速度,而是建立一种可持续的适应能力和进化能力。
高职院校领导力提升实践路径
一是组织结构重塑,构建“双元治理”平台。高职院校的领导者,其决策依据依赖的不再是文件、经验,而是取决于市场信号、行业数据及企业需求。组织形态不再是科层制、刚性部门划分,而是矩阵式、柔性项目团队。这决定了院校组织结构需要进行重塑,在院校层面,设立由地方政府、龙头企业和院校代表共同组成的“战略发展委员会”,负责审定重大规划。在二级学院(系)层面,全面推行“产业学院”实体化运作,实行理事会领导下的院(校)长负责制,确保企业在人才培养方案、师资评价、实习基地建设上有实质性话语权。
二是领导力发展体系,培养“企业家型教育家”。针对院(校)长、中层干部等核心领导者,设计专门的培养项目,内容包括,但不限于:产业经济分析、商业模式理解、跨界谈判与沟通、非营利组织融资(如争取企业投入、社会捐赠)等,弥补其商业与产业知识的不足,培养其战略思维与市场敏锐度。通过培养,院(校)长能够像经营一所“社会企业”一样运筹职业院校,精准进行战略卡位,
三是评价机制创新,引入“外部有效性”指标。对高职院校来说,成功的标准不再是稳定、合规、升学率,而是学生就业质量、企业满意度、对区域经济的贡献度。因此,曾经以论文、校内项目为主的传统教师评价体系就会被打破,取而代之的是将“横向技术服务到款额”“带领学生解决企业实际问题的数量与质量”“行业标准与课程内容的对接度”等纳入关键绩效指标。对管理人员的评价,应重点考察其整合外部资源、推进校企合作项目的成效。
四是文化生态培育,建设“开放融合”的校园文化。通过制度设计和文化活动,打造一套系统、深入、可操作的文化生态工程,系统性消除院(校)内教学与企业实践的“文化隔阂”。例如,设立“企业工作站”,邀请工匠大师常驻校园;将企业的项目发布会、技术研讨会引入校园常态活动,让院校的教育文化与产业的职业文化、创新文化、质量文化发生深度化学反应,形成一种独特的、具有高职辨识度的“新工匠文化”,使师生浸润在真实的产业氛围中。
高职院校的教育领导与管理,其理论制高点与实践有效性,均深深植根于产教融合的深度与质量之中。从传统的内部行政管理范式,转向战略性产教融合领导力范式,不仅是方法的调整,更是理念、角色和能力的系统重构。这要求高职院校的领导者必须具备双重洞察力:既洞察教育规律,又洞察产业发展;既善于内部治理,又精于外部博弈。唯有如此,高职院校才能彻底摆脱路径依赖,真正履行其服务区域经济发展、培养大国工匠的时代使命,在现代职业教育体系构建中扮演坚实而引领性的角色。
(作者系山东日照职业技术学院 綦丽洁)
编辑:位林惠

